皇宮裡,暖意融融。
坤寧宮的偏殿裡擺了三張大圓桌,各菜餚的香氣混著酒香,把整個屋子燻得暖烘烘的。
炭火在銅盆裡燒得正旺,偶爾蹦出一兩點火星,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。
宮和侍們端著食盤在席間穿梭,腳步輕快而有序。
這頓家宴本來應該是設在晚上的,但朱元璋考慮到好些兒子大老遠趕回來,一路上舟車勞頓,晚上再吃團圓飯未免太折騰人,索提前到了午後。
等晚上除夕守歲的時候再擺一桌,那時候才是正經的年夜飯。
今天這頓,算是給兒子們接風洗塵。
朱元璋坐在正中的主位上,馬皇后在旁邊陪著。
朱標帶著朱雄英坐在左手邊第一桌,剩下的位子全讓各路藩王和家人坐了滿滿當當。
這些人裡有些是馬皇后親生的,有些不是,但不管是不是,回到這間屋子裡,臉上都帶著真切的歡喜。
畢竟是從小在這個家裡長大的,不管在外面是威風八面的藩王還是獨當一面的大將,到了朱元璋和馬皇后跟前,多都得收起幾分架子。
馬皇后看著滿堂的兒子,眼睛裡的笑意就沒斷過。
今天穿了一暗紅的夾襖,頭髮梳得一不苟,面比幾個月前紅潤了不,神頭也足了。
朱標在旁邊看著,心裡暗暗鬆一口氣。
劉先生開的歸脾湯,母后一首按時喝著,看來確實有效果。
“老六,你在武昌那邊吃得還習慣嗎?怎麼看著瘦了些。”
馬皇后偏過頭,看向坐在第二桌的楚王朱楨,語氣裡帶著母親特有的心。
朱楨趕放下筷子,笑著說道:“母后放心,兒臣在武昌好得很,就是那邊的菜辣,兒臣到現在還沒完全適應,這次回來帶了兩個武昌的廚子,回頭讓他們給母后做幾道地道的湖廣菜嚐嚐。”
他並不是馬皇后的兒子,但因為馬皇后對這些皇子都和親兒子一樣,他們都非常敬馬皇后,都口稱母后,以親母事之。
“你母后吃不了辣。”
朱元璋在旁邊了一,嚼著一塊紅燒,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脾胃弱,劉策小子說了,現在飲食宜清淡。”
這話一齣,席間好幾位藩王都下意識地抬了抬頭。
劉策,又是這個名字。
從他們踏進皇宮開始,這個名字己經從他們父皇裡冒出來不下五回了。
說母后的,提一句劉策小子說了如何如何。
說大哥的,又提一句劉策小子開了什麼藥。
說雄英的病,更是把劉策從頭誇到尾。
就連桌上的菜,朱元璋都要說一句:“這紅燒不如劉策小子做的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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