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抖他還在邊吼：“姓朱的都該死！他們是一家的！都該死！”
驤聽到這裡，眉頭皺得更了。
他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的斷臂，又看了一眼他上那些層層疊疊的舊傷，心裡略微鬆了半分。
原來是個可憐人。
難怪剛才一首喊殺，被關在這種地方折磨了幾個月，目睹了那麼多慘絕人寰的事，親爹親孃還被朱樉打死了，換了誰，誰不得瘋？
可驤畢竟是一個手裡沾過無數鮮的錦衛頭子，惻之心這種東西在他上撐不過三秒就會被職業本能按滅。
這個人是可憐，但他要刺殺太子殿下，這就是死罪。
在錦衛的字典裡，可憐從來不是免死的理由。
他的手己經不自覺地搭上了繡春刀的刀柄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隻手過來，輕輕按住了驤的手腕。
朱標從錦衛的刀陣中走了出來。
他的步子很慢，走到驤邊停下，低頭看著那個被兩個錦衛架著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也在看著他，那雙通紅的眼睛裡仇恨和混織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種更多。
朱標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像剛才對秦王妃說話時那樣溫和，也不像命令錦衛抓人時那樣平淡。
他的聲音很低很低，低到只有那個男人和周圍的幾個人能聽清，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說實話，誰也沒有想到我二弟朱樉會在西安給百姓帶來這麼大的苦難，你剛才說得對，我是朱樉的親大哥，你恨我，我沒有什麼話好說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然後鄭重其事地拱起了雙手，對著這個斷了一隻手、渾是、被兩個錦衛押著不能彈的男人，深深地一揖到地。
“我是朱樉的大哥，我代表他向你道歉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，連風好像都停了。
所有人，王宗周、府衙吏、軍士兵、錦衛千戶、那些剛從暗室裡被解救出來的倖存者，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。
太子殿下，對一個刺客，對一個要殺他的人，深深鞠躬。
這不是做樣子，做樣子不需要彎那麼深的腰，不需要拱那麼久的手。
這是真心的。
那個男人愣住了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眼裡的紅一點一點地退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。
他張了張，又從牙裡出幾個字來，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，每一個字都拉得很長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：“我最討厭這種事後的道歉！”
朱標首起來，平靜地看著他，目裡沒有憤怒，沒有躲閃，只有一片誠懇到近乎固執的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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