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外,午後的正暖,就和這哥倆的一樣,未必囉裡囉嗦,但關鍵時刻的互幫互助,生死關頭的相互保命,那都是願意做的。
這個時候,距離南京城還有數十里,得走一個多時辰。
一個多時辰的路程不算長,但足夠讓驤把心提到嗓子眼。
自打一個時辰前在道上殺退了那幫攔路的兇徒,他就一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。
騎在最前頭的馬上,手按刀柄,目來回掃視道兩側的每一樹林、每一道坡坎、每一片可能藏人的灌木叢。
哪怕朱元璋派來接應的錦衛己經在前方探過路了,他還是不敢放鬆半分。三十里路,在他覺裡比從西安回南京這一路都長。
首到遠遠見南京城外黑的人群和旌旗,他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。
南京城外這會熱鬧得跟趕集一樣。
錦衛儀仗從城門一路排出去老遠,明黃的龍旗在春風裡獵獵作響。
來看熱鬧的百姓把道兩側得滿滿當當,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趁機兜售糖餅,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踮著腳往遠張,還有一些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裡唸叨著太子殿下西安太原之行的種種傳聞。
維持秩序的差役們手拉手組一道人牆,嗓子都喊啞了,才勉強把人流擋在道外面。
所有人的目都往同一個方向張著,那是道的盡頭。
而在人群最前方的正中間,朱元璋己經等了快兩個時辰了。
他今天沒穿那笨重的朝服,只穿了一件深紫的常服,外頭披了件薄氅,負手站在道旁邊臨時搭起的一座簡易涼棚下。
這涼棚是錦衛臨時搭的,幾竹竿撐著一塊布幔,簡陋得跟鄉下的茶棚差不多,但老朱不在乎。
他面前還擺了一張小方桌,桌上擱著一壺茶和幾個茶杯,還冒著熱氣。
他己經灌了好幾杯下去,每喝完一杯就往道盡頭看一眼,看完了再灌一杯,如此迴圈了不知多遍。
朱雄英站在朱元璋邊,兩隻手著桌沿,踮著腳尖長了脖子朝遠看,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焦急。
要不是朱元璋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安分點,他早就竄出去了。
嗯,其實老朱自己也想竄出去。
要不是礙於皇帝的份,他都想騎馬迎出幾十裡地去。
他就是這麼著急的子,莫得辦法,當了皇帝也是一樣,如烈火,只是礙於份,這才只能保持安穩。
他在涼棚下踱來踱去,走幾步就停下來往遠看一眼,走了又停,停了又走,桌上的茶杯被他端起又放下、端起又放下,旁邊伺候的太監看著都替他著急。
就在他踱到不知道第幾個來回的時候,道盡頭終於揚起了煙塵。
先是幾個錦衛探路的快馬出現在視野裡,接著一支規模不大的車隊緩緩駛了過來。
打頭的那輛馬車看起來普普通通,沒有任何皇家標識,但騎在馬車旁邊的那個人,老朱一眼就認出來了,那是驤。
顯然,這就是朱標他們的車隊,只是穿了常服,沒有太張揚而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