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客套話不用說了!咱可是親自出來接你們了,這份禮遇夠了吧?”
朱元璋一邊笑一邊說,嗓門大得連後面幾排的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行了,這場面話夠了,回皇宮吃飯去!接風宴咱早就預備好了,今天誰都不許跟咱搶,咱們一家人好好喝兩杯!”
他說著正要轉招呼大家一起回宮,目不經意間掃過驤和他後那群錦衛,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。
驤的袖子上沾著大片暗紅的漬,服的下襬被利劃了一道口子,出裡面的皮甲。
他後那群錦衛更慘。
有好幾個胳膊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白布條,滲出來的跡還新鮮著。
有一個百戶的肩頭被利劃開,傷口雖然己經包紮好了,但半邊袖子都被染了。
還有一個年紀輕的錦衛額頭上纏著繃帶,繃帶下能看到青紫的淤痕。
這些錦衛都是經百戰的銳,能讓他們掛彩的對手,絕對不是一般的山匪路霸。
朱元璋轉過來,目在那些傷口上掃了一遍,然後又看了看朱標和劉策。
他的臉沉了下來,聲音也比剛才低了好幾度,剛才那份哈哈大笑的豪邁被一冷意取代:“怎麼回事?你們遭到打劫了?”
朱標倒是沒有瞞。
他知道這件事本瞞不住,死了那麼多人,道上現在還有錦衛在清理現場,訊息遲早會傳到父皇耳朵裡。
與其讓朱元璋從別人裡聽到添油加醋的版本,不如自己原原本本地把事說清楚。
於是他站在道旁邊,用他一貫沉穩的語氣,把今天在幾十裡外道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車隊如何被一群人攔路徵用道,對方如何出言不遜要打斷所有人雙,驤如何與對方發生衝突,對方如何先拔刀手。
打起來之後對方又從樹林裡調出二十多個江湖高手,戰局一度十分危急,以及最後劉策如何從馬車裡出來、以一人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,連斬數十人,最後留下一個活口帶了回來。
他說得很平靜,條理清晰,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,該是驤的功勞就是驤的,該是劉策的功勞就是劉策的。
他甚至沒有刻意強調對方的猖狂和己方的英勇,只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過的事實。
朱元璋聽完之後,臉黑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的腮幫子鼓了又鼓,鬍鬚都氣得微微發,那雙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他狠狠一掌拍在方桌上,震得桌上的茶杯跳起來翻了兩個滾,茶水灑了一桌。
旁邊的太監手忙腳地去,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反了天了!”
老朱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是從牙裡出來的,聲音又冷又,像是冬天裡結了冰的鐵板。
“在南京城外幾十裡的道上,竟敢攔截太子的車駕,竟敢對錦衛指揮使手!誰給他們的膽子?誰家的狗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撒野!”
他說完又看向驤。
驤趕單膝跪地,低著頭,不敢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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