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進屋也不客氣張就喊：“阿偉阿偉！”
張誠趕迎上前笑著打招呼，“老闆，阿偉幾分鐘就回來，您稍等我給您沏茶。”
張誠剛把茶沏好遞到男人面前，門外就傳來潘偉的腳步聲，他人還沒進收購站，嗓門先飄了進來：“王總，讓您久等了！”估計是認識這位王總的車。
王總立馬站起，手就往潘偉口捶了一下，語氣帶著幾分較真：“你小子可別逗我玩，這趟要是拿不出正經野生大黃魚，我今天就把你這收購站給掀了！”
潘偉拍著脯笑：“您放一百個心，在海鮮上我潘偉什麼時候騙過您？只不過這貨是頂流靚貨，價格上您可得給我個實在價。”
王總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誠，眼神里帶著點生意人慣有的謹慎，那意思估計是這兒還有外人，談價格不方便吧？
潘偉當即擺手，一把攬過張誠的肩膀，語氣坦：“沒事王總，這是我親兄弟阿誠，貨就是他打的，自己家人，不礙事。”
張誠見狀趕往後退了半步，笑著打斷：“偉哥，你們談正事，我就不摻和了。船上熬了半天，上又是魚腥味又是汗味，再不洗澡都要臭了，我先帶大哥和阿宇回去收拾，晚上你可得請我們吃頓好的。”
潘偉還想留張誠：“阿誠，沒事，你在這兒坐著等會兒也行。”
張誠擺擺手往門外走：“不了不了，再待下去怕是要把你王總燻跑了，我們先撤，晚上準時過來蹭飯。”
王總看著我們跑出去的背影笑著說：“這小兄弟行，有分寸。”
......
三人一路往家走。阿宇手裡拎著給鄭阿買的滷菜，還特意挑了兩個鮮鮑，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，皺著眉小聲跟張誠嘀咕：“哥，咱就這麼回來了？那麼貴的大黃魚，一個人都不留在那兒看著，萬一秤上有差池咋辦？”
張誠拍了拍他的後腦勺，腳步沒停：“放心吧，潘家跟你叔是幾十年的老，潘偉更是實在人，別說咱一斤一兩，就算多給咱都不奇怪。咱要是留在那兒，反倒顯得不信任人，壞了。”
阿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拎著滷菜的手了，又開心起來：“那行，咱趕把東西給阿送去，洗完澡就能吃大餐了！”
大哥在一旁沉默著走了半天，終於開口：“阿誠，你想得周全，潘家人確實靠譜，這次咱能翻，也多虧了他們。”
張誠笑了笑沒多說，心裡清楚，人比金錢金貴，這趟出海，不賺了錢，還把斷了多年的老撿了回來。
另一邊，鎮上的老飯店裡，潘國樑盯著服務員端上桌的清蒸大黃魚，眉頭一皺，轉頭就問：“這魚哪來的？我沒點這菜。”
服務員笑著回話：“潘老闆，這是您兒子潘偉剛才特意送來的，代我們給您蒸好下酒。”
張誠老爹愣了一下，隨即看向潘國樑，哈哈大笑：“肯定是阿誠那小子饞，惦記這口鮮，這孩子...”
潘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臉上掛著難得的笑意：“他哪是饞，是知道咱哥倆好久沒聚，特意給加的菜。”
潘國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，口就忍不住點頭：“正宗的野生大黃魚，這味道，多年沒嘗過了。大國，我是打心底裡稀罕阿誠這孩子，沉穩。懂事。有擔當，以後絕對能幹大事。”
張誠老爹放下酒杯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慨：“好是好，就是之前顧著讀書，子有點認死理，我就怕他一筋，最後走了我的老路，辛苦一輩子還落不下什麼。”
潘國樑放下筷子，神認真起來：“你當年不也是這樣？心氣高，認死理，可好歹沒像我一樣，去給人走私。當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，我早就垮了，這份，我記一輩子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就別提了，你現在跟個老太太一樣囉囉嗦嗦。”張誠老爹笑著打斷他，不想再提過去的糟心事。
潘國樑也不惱，給自己倒了杯酒，話頭轉到正事上：“那咱就說以後，這一船魚我可聽阿偉說了，你之前欠的那些債，一下子全清了，無債一輕，以後有什麼打算？還打算出海？”
張誠老爹嘆了口氣，了自己的腰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也有幾分釋然：“還能有什麼打算？剛才在船上，阿誠跟他哥揹著我商量，說我歲數大了不讓我再出海了。我這一輩子渾渾噩噩，現在又不讓我出海，還真有點空落落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窗外的碼頭，聲音輕了些：“不過也好，老了，拼不了，以後就在家待著，養養花，逗逗鳥，不給阿誠添，就是幫他最大的忙了。孩子大了，有主意，也有本事，以後的路，讓他自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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