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誠和爹同時轉頭看去。
那魚形修長，魚金黃，淺黃，鱗片，個頭不小，在甲板上緩緩擺著子。爹的目一凝，湊近看了兩眼，臉猛地一變，失聲喊出：“塞林木！黃魚！”
黃魚！
張誠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魚張誠在漁村的老人口裡聽過，是國家二級保護，質珍稀，魚鰾更是價值連城，市面上有價無市。
眼前這條，足足有十七八斤重，按當時的市價，這麼一條黃魚，賣出去的錢，完完全全能抵得上我們這艘新買的拖網船！
爹的呼吸都急促了，他手了黃魚的子，聲音發：“十七八斤，實打實的大傢伙，一條魚，就值咱這條船了......”
阿宇眼睛都直了：“叔！那咱發財了！趕放進艙，這可是天大的福氣！”
張誠站在原地，心卻像被一隻手攥住，陷了劇烈的掙扎。
一邊是全家的負債，是剛買船的力，是一條就能抵船錢的鉅額財富，是爹和阿宇眼裡藏不住的狂喜；
另一邊，是清清楚楚的法律紅線，是黃魚保護的份，是爹從小教張誠的“本本分分做人，清清白白做事”。
爹看張誠臉不對，頓了頓，低聲音道：“先放進活艙，咱先接著撈，要是魚好，咱再放了......”
他沒說完，但張誠懂他的意思。可放進活艙，再想放生，還捨得嗎...
他活了一輩子，靠海吃海，見過太多人撈到保護魚賣掉，沒人會和錢過不去，他也了心。
阿宇連忙附和：“哥，就咱四個人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別的漁民撈到，哪個不是藏起來賣大錢？咱憑什麼放了？”
張誠看著甲板上緩緩擺的黃魚，它的眼睛黑亮，沒有半點攻擊，只是無助地躺在那裡。
又看向爹，想起小時候，他教張誠不能狗，不能貪不義之財，做人要對得起良心，對得起大海。
系統能給運勢，能給魚群，能讓食無憂，可它給不了心安。
張誠深吸一口氣，下心裡的糾結，抬眼看向爹，語氣堅定：“爹，咱不能留。”
“啥？”阿宇急了，“哥你瘋了？那是錢啊！”
“我沒瘋。”張誠搖了搖頭，聲音不大，卻格外清楚，“黃魚是保護魚，抓了賣了，是犯法的。咱漁家子弟，靠海吃飯，更要守海的規矩，也要守人的本分。老老實實做人，清清白白賺錢，哪怕賺點，心裡也踏實。”
爹的臉沉了下來，抿一條線，沒說話。
阿宇還想爭辯，舵室裡的大哥忽然探出頭，他看著張誠，又看了看爹，沉聲開口：“爹，聽阿誠的吧。您從小就教我，做人要本分，不義之財不能拿，咱不能破了自己的規矩。”
大哥的話，像一顆石子落進爹的心裡。他沉默了許久，看著甲板上的黃魚，又看了看張誠堅定的眼神，最終長長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：“罷了，聽你們的。咱漁家，不做虧心事，不怕媽祖娘娘怪罪。”
阿宇急得直跺腳，滿臉不高興，撅得能掛油壺，卻也不敢再反駁。
張誠蹲下，輕輕抱起黃魚，它的子冰涼，卻很溫順。張誠走到船邊，緩緩將它放進海里。黃魚在水面晃了晃尾，隨即一頭扎進深海，消失在茫茫碧波里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漣漪。
阿宇蹲在甲板上，看著空的手心，悶悶不樂：“好好的錢，就這麼放跑了......”
張誠拍了拍他的背，向東南方向波粼粼的大海，淡藍的系統面板在心底清晰可見，指南針依舊穩穩指向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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