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同志天剛亮就醒了,拿起枕頭邊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阿誠簡訊。他點開一看,笑了笑,這小子也是個會懶的,肯定是不想推車了。
他對著鏡子抹了把臉,鏡子裡的人眼窩還是陷著,但眼神亮了,不再是之前那副灰頭土臉。抬不起頭的模樣。
他翻出一箇舊帆布包,把現金一沓沓整整齊齊塞進去,拉鍊一拉,沉甸甸的。
出門,用11路通方式走到鎮上,他第一站就直奔老陳家。
老陳正在門口修傢俱,抬頭一看:“大國?你怎麼來了?”
張建國把包放下,掏出五萬塊錢,往桌上一放:“老陳,這是之前你給我救急的五萬,一分不。”
老陳愣了愣,立馬把錢推回來:“你這是幹什麼!我又沒催你!你先還別人,或者留著自己用!”
“我知道你夠意思。”張建國態度堅決,“但錢必須還。我今天來,就是把所有欠的賬,全都清了。”
推讓半天,老陳拗不過他,只能收下,拍著他的肩:“行!你這脾氣,還是這麼倔!晚上別走,咱哥倆喝點!”
“下次,今天我得挨家跑。”張建國笑了笑。
下一家老趙,再下一家以前一起跑船的兄弟......每到一,沒人冷臉,沒人催債,全都是真心實意讓他留著錢週轉。
張建國心裡又酸又熱,以前總覺得自己敗落了,沒臉見人,原來人家從來沒瞧不起過他。
一上午跑下來,賬清了,人卻更重了,好幾頓酒都約在了明後兩天。
張建國揣著剩下的不到兩萬塊錢,猶豫了半天,還是往潘家走去。
潘國樑一看見他,立馬笑著迎上來:“大國!今天神頭這麼足,太打西邊出來了!”
“大潘,泡茶。”張建國坐下,開門見山,“我剛把外面的賬全還完了。阿誠打電話說,讓我買個三車,以後拉魚拉貨方便。我怕手裡錢不太夠,想讓你跟我跑一趟,差多你先墊上,等阿誠回來就給你。”
潘國樑連想都沒想,直接朝裡屋喊:“阿偉!拿車鑰匙!”
他轉頭拍著張建國的肩:“多大點事!走,現在就去!別說墊錢,你就是直接拿去用,我也不帶含糊的!咱們多年了!”
張建國心裡一暖,話到邊沒多說,只重重吐出兩個字:“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!”潘國樑擺擺手,“阿誠那孩子有出息,跟著他幹,你們家遲早起來!我這是提前抱大呢!”
兩人說笑著,開著車直奔車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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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誠抬頭看了眼表,指標穩穩指在十二點多,太懸在頭頂,曬得人後頸發燙。
“阿宇,別忙活了,起鍋造飯!”張誠喊了一聲,“把第一網的斑節蝦挑出一盤,再宰條石斑魚,煲個湯。”
“好嘞誠哥!”阿宇手腳麻利,立刻翻出小煤氣罐和鐵鍋,船上條件簡陋,卻樣樣齊全。
張誠抬頭了眼毒辣的太,心裡打定主意:今天回去,第一件事就是給船加個遮網,不然長期曬下去,人本扛不住。
這一上午,前前後後又起了三網,不算網的那一網,另外兩網中規中矩,湊在一起也有大幾千。張誠默默看了眼心裡的幸運值——居然還穩在35.
說明好運還沒耗盡,大貨還在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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