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，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舞臺。
而薛敏的倒臺，就是這個機會。
當然，有一個候選人還不夠。張誠還需要村民的支援——不是上說說的支援，而是真正敢站出來投票。敢聯名簽字。敢在鎮上工作組的調查面前說實話的支援。
這很難。
漁滄村的人怕薛家，怕了很多年了。這種恐懼不是一朝一夕形的，也不會因為賴皮被抓就煙消雲散。他們需要一個訊號，一個足夠強烈的訊號，讓他們相信：薛家真的要倒了，天真的要變了。
想到這裡，張誠的思緒被一陣汽車喇叭聲打斷。
他側頭一看，一輛銀灰的麵包車從後駛來，車速不慢，著他的車過去了，捲起一陣塵土。
車窗半開著，駕駛座上是個戴墨鏡的男人，張誠沒看清臉，但車他卻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村委會的車。
這麼早，從村子的方向往鎮上開，車裡的人是誰？去幹什麼？
張誠心裡咯噔一下，不由得加快了速度。
興旺海鮮代收的店門半開著，門口的塑膠筐裡堆著今早剛到的一批皮皮蝦，活蹦跳，水花四濺。
潘偉正蹲在地上給蝦筐換水，看見張誠過來，朝裡面努了努：“我爸在樓上，去吧。”
張誠三步並兩步上了二樓。
潘父照舊坐在茶臺後面，面前擺著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壺，壺已被挲得溫潤如玉。見張誠上來，他沒有起，只是抬了抬下示意他坐下，然後不不慢地倒了兩杯茶，推一杯過來。
“喝了再說。”
張誠端起茶杯，一口灌下去。滾燙的茶水順著嚨進胃裡，燙得他齜了齜牙，但整個人頓時神了不。
“潘叔，”他放下杯子，沒有寒暄，“昨晚賴皮被抓的事，傳開了？”
“嗯。”潘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“全鎮都知道了。李所長那個人，做事不含糊，連夜就把材料報上去了。賴皮現在是刑事拘留，等批捕還得幾天，但出不來了。”
“那薛敏呢？”張誠盯著他的眼睛。
潘父放下茶壺，目微沉：“你著急了。”
“我不得不急。”張誠把手機遞過去，翻到賬本的照片，“潘叔您看這個——賴皮的賭場賬本，上面有薛敏的名字，一週之賭了三次，合計一萬塊。這本賬現在在派出所，李所長肯定看到了。但是看到不夠，鎮上如果不追究，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。”
潘父接過手機，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，眉頭漸漸擰了一個疙瘩。
“薛敏......這個蠢貨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，把手機還給張誠，“阿誠，我問你一句話，你老實回答我。”
“叔你問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讓薛敏下臺？”
張誠沒有猶豫：“是。”
“然後讓你爹上來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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