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，張誠就開始起床洗漱了。
出海的日子，他四點多就得起，不開海的日子，他能賴到八點半。
但今天不同，他從床上彈起來的那一刻，腦子就已經很清醒了了。
罕見的用洗面了兩把臉，連鬍子都用刮鬍刀仔仔細細颳了一遍。鏡子裡的年輕人稜角分明，被海風吹得略黑的皮反而添了幾分朗，張誠左右端詳了兩眼，覺得還行。
櫃翻了個底朝天。
最後選了一套深藍的運套裝，面料括，款式簡單大方，既不像穿正裝那麼刻意，又比平時出海的舊T恤面不。腳上蹬了雙白底運鞋，鞋帶繫了兩遍才覺得對稱。
最費功夫的是頭髮。
他那頭日常被海風吹得跟鳥窩似的短髮，今天是被他用水和髮蠟捯飭出個像模像樣的造型，額前幾縷碎髮微微翹起，看著神又不顯油膩。
張誠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一遍，忍不住自己先笑了——這架勢，比當年高考進考場還隆重。
雖然名義上是潘婷跟著張誠去看車，其實誰心裡都清楚，這就是張誠邀請潘婷去約會。既然是頭一回單獨相，穿得乾淨利落點總沒錯。
騎上三托，引擎突突突地吼起來，張誠一腳油門衝出院子，海風灌進領口，涼颼颼的，可他心裡頭熱乎得很。
趕到鎮上收購站的時候，大鐵門早就開了。門口幾筐剛上岸的皮皮蝦還帶著海水，兩個工人正往裡搬。潘偉蹲在門口的臺階上菸，一隻手夾著煙，另一隻手在手機上按鍵，不知道在給誰發訊息。
聽見托聲，他抬起頭，目從張誠的頭髮掃到腳下那雙白鞋，角一歪，菸灰抖落，怪氣的聲調就飄了過來：
“喲，這是誰啊？人模狗樣的，我還以為是哪個城裡來的小爺呢。”
張誠熄了火，從車上跳下來，懶得搭理他。
潘偉卻不依不饒，歪著腦袋繼續輸出：“你看看這頭髮，噴了多髮膠啊？蚊子落上去都能劈叉。還有這服...”
張誠角了，心裡默唸了三遍“還沒把你妹妹娶到手，不能翻臉不能翻臉”，是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他走到潘偉跟前，二話不說，直接往對方兜裡掏。
潘偉一激靈，條件反地去擋：“你幹嘛！佔我便宜啊？”
“廢話，車鑰匙。”張誠手速飛快，一把從潘偉兜裡出那串鑰匙，在手裡顛了顛，出一個欠揍的笑，“你也不想讓你妹妹坐公去市裡約會吧~。”
（?ω?）表看起來真賤...
“你——”潘偉瞪著眼，指著張誠的鼻子，半天沒整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張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重心長道：“偉哥，你的大恩大德，小弟銘記於心。等回來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“誰稀罕你帶的好吃的！”潘偉甩開他的手，臉上那表，又嫌棄又不甘心，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，他低聲音叮囑，“雖然我不反對你追求我妹妹，但我可警告你！你踏馬別手腳的，我妹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張誠收了笑，正道，“我是那樣的人嗎。”
潘偉瞪了他好幾秒，最終悶悶地“哼”了一聲，把菸頭摁滅在臺階上，轉進了店裡。
張誠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。這小子上兇，其實心裡比誰都。無非就是怕妹妹被欺負罷了。
他剛點了菸了兩口，樓梯口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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