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嘆了口氣,似有不忍,低聲道:“其實,若是此時有人能彈奏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或許能稍緩師父痛楚。師父極此曲,曾說琴音能定心神。只可惜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未盡之語顯然是無人能彈奏得出其髓以安屋之人。
謝蕪聞言,目忽然落在廂房角落放置的古琴上。
猶豫片刻,走上前輕輕琴絃,腦中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再次湧。
依稀記得,自己似乎是學過琴的。
“我或許可以一試。”輕聲道。
弟子有些驚訝,但並未阻攔。
謝蕪淨手焚香,於琴前坐下,憑著腦中殘存的記憶和覺,嘗試著撥琴絃。
起初音律略顯生,但很快便流暢起來,清越的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,正是《高山流水》。
琴音一起,院那痛苦的嘶吼聲似乎真的微弱了一瞬。
只是,當曲調進行到某個高轉折之,謝蕪的指法出現了一凝滯。
就在這時,院猛地傳出一聲更加暴躁的怒喝。
“指法錯了!‘拂’弦當如清風掠湖,而非重石擊水!不堪耳!”
這聲怒喝如同驚雷,卻點醒了謝蕪,立刻按照那聲音的提示,調整了指法與力道。
果然,接下來的樂段愈發流暢自然,彷彿真讓人看到了巍巍高山和涓涓流水。
直至十指指尖都已磨得通紅腫脹,謝蕪也未曾停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院的嘶吼聲早已平息。
廂房的門被推開,薛先生陪著一位子走了出來。
那子一素白袍,滿頭銀如雪,面容卻並不顯老態,看上去不過四十許人,只是臉極其蒼白,眉眼間帶著久經病痛折磨的倦怠與冷清。
的目第一時間便落在了仍在專注琴,指尖已見痕的謝蕪上。
琴音止歇。
薛先生連忙介紹道:“殿下,阿蕪,這位便是老夫至,白如音。”
他又對白如音道,“如音,這便是我同你提過的秦王殿下與謝蕪姑娘。”
白如音微微頷首,目依舊打量著謝蕪,聲音清冷,卻比方才溫和了許多:“指法雖還有些稚,難得的是心靜,且一點就。這首曲子,已有三分意境。看在你這份心和琴音的份上,你們可留下暫住東廂小院。”
薛先生與認識多年,知道這已是極大的認可。
玄千機與謝蕪連忙道謝。
是夜,眾人安頓下來。
玄千機正在燈下檢視蕭淵明傳來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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