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是他？
幾乎是無聲地囁嚅著，指尖冰涼。
那個在臺上揮袖唱、眉眼含的“書生”，即便化了妝，也絕不會認錯。
正是那個與花前月下、私定終，讓不惜鋌而走險想要珠胎暗結的心上人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？了一個戲子？！
謝蕪一直留意著朝華的反應，見如此失態，又看向臺上那氣質迥異的男子，心中頓時瞭然大半。
不聲地輕輕了玄千機的手臂。
“殿下，”低聲道，“我看那扮演書生的武生，手利落，氣質不俗。尤其那簫聲，吹得頗有幾分意境。花神節上或需些雅樂點綴，不如將他也留下備選？”
玄千機何等敏銳，早已將朝華郡主的異常和謝蕪的暗示看在眼裡。
他雖不知，但基於對謝蕪的信任，便微微頷首，對旁員吩咐了一句。
那戲班班主聽聞秦王竟點名留下呂一野，簡直是喜從天降，連忙拉著他上前叩謝。
呂一野垂著頭，上前恭敬行禮：“小人呂一野，謝王爺賞識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讓人聽著舒心。
當他抬起頭時，目不可避免地與車廂面蒼白的朝華郡主對視了一瞬。
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複雜的驚瀾，但迅速被他下，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彷彿從不認識這位金枝玉葉。
玄千機隨意問了幾個關於技藝的問題，呂一野皆對答如流，言談清晰，不見尋常伶人的諂。
謝蕪心中好奇，也隨口問道：“呂樂師瞧著不像久在梨園行中之人，不知師承何？”
呂一野恭敬答：“回姑娘，小人母親是西域樂伎，父親曾是邊城小吏，略通音律，小人自隨母親習得些許胡樂，後家道中落，輾轉才了戲班混口飯吃。”提及世時，他語氣平淡，眼底卻有一難以察覺的晦暗。
謝蕪點了點頭，似閒聊般又問：“呂樂師如此人才，想必家中已有賢妻相伴了吧？”
這個問題讓低著頭的呂一野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，朝華郡主更是瞬間攥了袖，指節發白。
呂一野沉默一瞬，隨即抬起頭，目坦然地看向謝蕪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姑娘說笑了。小人孑然一，漂泊無依，無長，唯有手中簫管相伴，從不敢奢家立室，亦無心於男之事。”
他的話清晰無比，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，刺向朝華郡主。
朝華臉上的最後一也褪盡了。
猛地站起，聲音發：“王爺，吳姑娘，我我忽然覺得有些頭暈氣悶，想先出去氣，失陪了。”
說完，也不等回應，便匆匆離開，腳步虛浮地快步向人群外走去。
呂一野垂著眼瞼，彷彿毫無所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