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常來託喬客給邊境另一頭親戚帶口信的西月商人眉弄眼：“喬老弟，行啊！這是哪家的姑娘？三天兩頭來找你，莫不是……嘿嘿！”
另一個與喬客相的驛卒也起鬨：“就是就是，喬客你平日裡眼高於頂，這回可是了凡心？這姑娘瞧著不錯，就是看著不像咱西月人。”
喬客每每被說得麵皮發紅，又是擺手又是解釋：“胡說什麼！謝姑娘只是來請教些語言習俗，尋常主顧而已！莫要壞了人家清譽！”
但解釋往往在眾人的鬨笑中顯得蒼白無力。
然而，這種不必要的關注和猜疑，而這對喬客這種需要低調行事的人來說，並非好事。
又一日，謝蕪照常來到通譯館，帶了份緻的甜點。
還未等開口，喬客看了看館暫無其他要客人，便主起，對低聲道：“謝姑娘，若今日得空，可否移步後堂一敘？有些關於語言典籍上的疑問，想私下請教姑娘。”
謝蕪心中一，知道連日來的努力也許現在就要有收穫了。
面上不聲，微微頷首：“自當從命。”
喬客引著穿過通譯館後面一條狹窄的走廊，來到一間收拾得乾淨整齊的書房。
他請謝蕪坐下，親手倒了杯茶，卻沒有立刻提及什麼語言典籍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掃過謝蕪的側臉，終於嘆了口氣，開門見山：“謝姑娘，明人面前不說暗話，你這幾日並非只是為了學幾個西月詞句吧？”
謝蕪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，坦然道：“喬先生慧眼，阿蕪確有他求，只是深知此事不易，冒然開口恐令先生為難，故才迂迴至此，還先生勿怪。”
喬客擺擺手，走到牆角木櫃前，從裡面取出一個用厚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件，放到桌上，推至謝蕪面前。
“你要的東西。”喬客的聲音得很低，“番薯土豆那些太扎眼，這裡面是幾種耐寒耐旱、在西月北部荒野也能生長的牧草和豆科植的種子，還有一些塊植的芽眼，我都做了理，看起來像是藥材，最重要的是這個——”
他又拿出一個小巧的皮質卷軸，展開，上面用炭筆繪製著簡略卻清晰的地圖。
“這是赤巖城往東，繞過主要關卡，穿越邊境丘陵地帶，最終能抵達大燕邊境的一條鮮為人知的小道。”
謝蕪看著桌上的東西，沒想到喬客竟準備得如此周全。
“喬先生，這……”一時不知該如何謝。
“不必謝我。”喬客打斷，神嚴肅，“我並非善心大發……你付的‘學費’和那些小玩意，足夠了，最重要的是，我覺得你的確本心不壞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銳利了幾分，“但我必須把話說在前頭：第一，這條路我只提供資訊，不負責護送，能否走出去，看你們自己的本事和運氣。第二，這些東西和地圖，出了這個門，與我喬客再無半點關係！無論功與否，無論發生何事，你絕不能向任何人提及是從我此所得！否則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寒意：“我既能找到這條路，也能讓它消失，或者，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謝蕪立刻鄭重起，斂容行禮：“喬先生放心，阿蕪以命和先祖之名起誓，今日所見所聞，絕不出自我口，無論敗，此生不忘先生援手之德，亦絕不牽連先生分毫！”
見這般，喬客神稍緩，點了點頭：“東西收好，地圖記在腦子裡後便毀掉，日後若無必要，不必再來通譯館了。”
“是，阿蕪明白，再次拜謝先生。”謝蕪將油布包小心收起，又將那地圖仔細看了數遍，確認重要資訊已牢記於心，然後當著喬客的面，將皮質地圖湊近油燈點燃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離開通譯館，多日沉鬱的心頭彷彿進了一亮，謝蕪腳步輕快了許多。
剛回到西越提的院落附近，便見雲母正站在一株樹下，似是專門在等。
“阿蕪回來了？”雲母迎上來，目在臉上轉了一圈，角帶著一瞭然的笑意，“看著心不錯，可是事辦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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