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主莫非還在夢中？”玄千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目銳利如刀，“勝敗已分，強弱易勢。此刻，是本王在給你們選擇，而非討價還價。”
他微微前傾，帶來的迫讓對面的西月重臣忍不住後仰：“本王的條件，很簡單，只有三條，沒有商量餘地。”
“第一，西月國即刻起，無條件歸還原屬我大燕之赤巖、潼關、落雁等七城，及周邊所有被侵佔之土地、關隘。一寸不留！”
西月國主眼皮一跳，正要開口，玄千機已經繼續：“第二，上述歸還之地區，以及毗鄰西月之邊境五十里，我大燕有權駐軍，建立永久軍鎮、哨所，以保邊境安寧。西月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、限制，並需提供必要之便利。”
“這不可能！”一名西月老臣忍不住拍案而起，“駐軍我國境，與割地何異？我西月絕不此屈辱！”
玄千機冷冷掃他一眼，那老臣頓覺如墜冰窟，後面的話噎在嚨裡。
“第三，為確保和平協議之履行，防止貴國再生事端，西月國需設立邊務諮議閣，此閣由我大燕派遣員常駐，有權查閱西月涉及邊境防務、軍隊調、乃至部分賦稅民生的文書，並提出‘建議’。西月國有義務慎重考慮並及時反饋。”
這第三條，簡直就是將西月置於半監管狀態，主權嚴重損。
西月國主再也忍不住，霍然起，怒道：“玄千機！你欺人太甚！此等條款，與亡國何異？我西月寧可玉碎，不為瓦全！”
“玉碎？”蕭明淵此時悠然開口，語氣帶著淡淡嘲諷，“國主有玉碎的決心，不知貴國子民，有無玉碎的勇氣？王都之外，我大燕銳枕戈待旦；邊境之上，赤巖城已重回我手，糧道暢通，國主若想試試玉碎的滋味，孤與秦王，樂意奉陪，只是不知，屆時西月王族宗廟，還能剩幾片完瓦？”
玄千機接過話頭，目落在臉變幻不定的西月國主上，語氣放緩，卻帶著更深的掌控力：“國主，本王提出的，是生路，駐軍是為保彼此安寧，防止邊境再生，諮議閣，是為通便利，避免誤會，只要西月恪守承諾，不行悖逆之事，我大燕駐軍便是最可靠的邊防力量，諮議閣也不過是個虛設的通渠道，西月依舊是西月，國主依舊是國主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轉冷：“但若拒絕……國主應當明白，我大燕將士的刀，還未嘗夠西月人的，秦明堯的下場，或許只是開始。”
威，利，將生路與死路擺得清清楚楚。
西月國主頹然坐回椅中，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環顧左右，王子們不是低頭不語，就是面懼，重臣們也無人敢再言戰。
月茗坐在一旁，雙手死死絞著袖，看著父王灰敗的臉，又想起階下秦明堯的影，心中恨意滔天，卻也知道，大勢已去。
沒有秦明堯，西月軍心已散。
面對玄千機和蕭明淵聯手施，西月本沒有反抗的資本。
漫長的沉默，抑得令人窒息。
最終，西月國主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從牙裡出一句話：“……準。”
玄千機與蕭明淵對視一眼，早有文將擬好的條約文書呈上，條款與玄千機所言一字不差。
西月國主抖著手，蓋上了國璽。
……
和約簽訂後，玄千機釋放了秦明堯。
秦明堯被兩個西月侍衛半攙半押地送回公主府時，上還穿著被俘時那破損的衫，形容憔悴，眼神空。
昔日煊赫的駙馬爺，如今像個遊魂般踏府門，迎接他是四面八方投來的、難以掩飾的異樣目。
下人們雖不敢明目張膽地指指點點，但那眼神中的憐憫、好奇、乃至一不易察覺的輕蔑，比刀劍更傷人。
流言蜚語如同跗骨之蛆，迅速從公主府蔓延至整個王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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