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玄千機換了常服,帶著同樣換了普通的謝蕪,只帶了喬穆和桃么暗中跟隨,悄悄出了秦王府。
許久未在京城夜晚的街市行走,謝蕪覺既悉又陌生。
街道似乎比記憶中人流更稠,燈火更璀璨,兩側的商鋪酒樓也多了不新面孔,裝潢一個比一個氣派。
尤其是沿河一帶,新開了好幾家三層高的酒樓,飛簷斗拱,竹聲傳出,熱鬧非凡。
“醉玉樓……”謝蕪念著其中最大最顯眼的一家酒樓的名字,只見門口車水馬龍,賓客如雲,夥計迎來送往,生意極好,“似乎是新開的?以前沒見過。”
“嗯,聽聞是江南來的富商所開,菜餚緻,尤其擅長江南風味和時新菜式,開業不久便名聲大噪,了京中達貴人新的宴飲之所。”玄千機解釋道,見好奇,便道,“不若就去這家嚐嚐?”
謝蕪點頭。
早有眼尖的夥計迎上來,見二人雖著不算最華麗,但氣度不凡,尤其是玄千機,即便斂了氣勢,那上位者的威儀也約可見,便知不是尋常客人,殷勤地將他們引上二樓一間臨河的雅緻包廂。
包廂寬敞,推開窗戶便能看見河上畫舫燈火。
玄千機點了幾個醉玉樓的招牌菜,又要了一壺清淡的果子。
等候上菜的間隙,謝蕪倚在窗邊,看著樓下街景和河中倒影,心難得地放鬆。
忽然,目一凝,忽然看見了一個悉的人。
呂一野。
他怎會在這裡?
謝蕪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的玄千機,低聲道:“殿下,那不是呂一野嗎?他怎會在此?還……”
指了指那對方腰間顯眼的玉佩,眼中滿是疑問,“難道景王還給他安排了什麼職司?”
玄千機自然也看到了,眼神微凝,尚未開口,樓下的呂一野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二樓包廂窗邊的悉影,他略一遲疑,竟沒有像之前那樣避開,反而整了整衫,抬步走進了醉玉樓。
不多時,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,得到允許後,呂一野推門而。
他今日換了一質地不俗的靛藍錦袍,襯得人神不,腰間那枚景王府的玉佩清晰可見。
他進門後,對著玄千機和謝蕪躬一禮:“草民呂一野,見過秦王殿下,謝姑娘,不想在此偶遇,打擾二位雅興了。”
謝蕪與玄千機換了一個眼神,玄千機淡淡道:“呂公子不必多禮,看來呂公子與此頗為相?”
呂一野臉上出一略顯複雜的笑容,解釋道:“不瞞殿下與謝姑娘,這醉玉樓……正是王爺憐惜晚輩,出資為晚輩籌辦的些許產業之一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激,也有一不易察覺的無奈,“王爺說,郡主金枝玉葉,下嫁於我,總不能讓婚後了委屈,除了這酒樓,還在京郊為晚輩置辦了些田莊鋪面,說是……讓晚輩有個安立命、奉養家室的本。”
謝蕪聽著,心中卻是豁然開朗。
什麼憐惜晚輩,什麼安立命!
這分明是將呂一野這個毫無基的書生,牢牢綁在了景王府的戰車上!
酒樓田莊是餌,也是鎖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