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千機沉默著，轉從多寶閣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羊脂玉瓶，裡面是上好的宮廷製雪生膏。
他坐回謝蕪邊，用指尖挑出一點清涼瑩白的藥膏，作輕得近乎虔誠，一點一點塗抹在手臂的傷痕上。
“下次……小心些。”他低聲道，“我寧願自己傷，也不願見你如此。”
謝蕪心中最的地方被重重撞了一下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上好藥，玄千機卻沒有放開的手，而是握在掌心，輕輕挲著。
“阿蕪，”他抬起頭，目深邃地進眼裡，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謝蕪搖搖頭，反握住他的手，“殿下，都過去了，如今一切都是好的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玄千機沉默片刻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，牽起的手：“隨我來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謝蕪疑，卻順從地跟著他起。
兩人並未出府，而是穿過曲折的迴廊，來到了王府深一個從未踏足過的獨立院落。
推開正房的門，只一眼，謝蕪就看見了房間中央那的檀木架上，正靜靜懸掛著一套華絕倫的嫁。
嫁以大紅雲錦為底，其上以彩孔雀羽線，繡滿了繁複的鸞和鳴的圖樣，流溢彩。
冠置於一旁，點翠嵌寶。
謝蕪怔怔地看著那套嫁，一時間竟忘了呼吸。
認出了那料的特殊澤——是雲蛟紗！
但經過了極其複雜的再理和織繡，比雲夫人那匹原紗更加璀璨奪目。
而這樣一套做工如此繁複細的嫁，絕非短時間能夠完……
“這……”嗓音乾，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。”玄千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，低沉溫，“從認定你的那日起，便命江南最好的繡坊日夜趕工，尺寸是比照你舊量的，但願沒有誤差。”
謝蕪眼眶一熱，正開口，卻聽見門外傳來緩慢的腳步聲，伴著竹杖輕點地面的聲響。
“祖母？”訝然回頭，只見謝老夫人在侍的細心攙扶下，正站在門口，面容朝著的方向，雖目不能視，卻彷彿能知到這裡的一切。
“殿下派人接我過來，說是有要的喜事，讓我這老婆子也來沾沾喜氣。”謝老夫人微笑著，“阿蕪，可是有什麼極好的東西？”
謝蕪連忙上前，小心握住祖母佈滿皺紋的手，引著向前幾步：“祖母，是一件嫁。”
玄千機也走了過來，語氣恭敬溫和：“老夫人，請您過來，是希您能第一個見證。”
“阿蕪，我本想等京中諸事稍定，給你一個驚喜。”他頓了頓，握住的手，力道微微收，“我知道眼下並非最安穩的時候，景王還未曾消停，太子殿下一事也還沒有找到真兇，朝中依舊暗流湧。但我……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轉過，面對著，目灼灼：“我想娶你，想讓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邊，想給你一個無論外面風雨如何，都能讓你安心棲息的家。”
“所以，阿蕪，你可願意嫁給我為妻？”
謝蕪看著玄千機真摯的眼眸，所有舊日的霾，在這一刻被純粹的沖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