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華在懷裡漸漸止住了抖，極輕地點了點頭，啞聲道：“好……聽你的。”
後半夜，朝華在謝蕪的陪伴下，總算勉強閤眼，雖仍不時驚醒，但總歸沒有徹底陷崩潰。
謝蕪幾乎未曾闔眼，守著直到天微明。
第二日清晨。
謝蕪小心起，囑咐朝華邊的嬤嬤仔細看顧，又對值守的玄甲衛再三叮囑，這才回了秦王府。
一刻未歇，徑直去了藥房。
心中記掛著朝華，仔細選了合歡皮、夜藤、柏子仁、茯苓等幾味味平和、安神解鬱的藥材，又添了一點點珍珠鎮驚。
就在將配好的藥材仔細包油紙，準備喚人備車時——
一名景王府派來的僕役，連滾爬爬、面無人地衝進了院子，噗通跪倒在謝蕪面前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
“王、王妃！不、不好了！郡主……郡主今早遣開了所有人，說是要單獨和駙馬爺……說說話……等、等嬤嬤覺得不對，闖進去時……發現郡主……郡主……撞在駙馬爺的棺槨上……已經……已經沒氣兒了！和駙馬爺……一、一起去了！”
哐當——！
謝蕪手中那包剛剛包好的安神藥，直直掉落在地，油紙散開，褐的藥材灑了一地。
眼前猛地一黑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天地彷彿瞬間顛倒旋轉。
腳下一個踉蹌，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旁邊的藥櫃，幾乎要癱下去。
“朝華……？”
喃喃出聲，卻覺得那名字遙遠得不真實。
昨夜那個在懷裡抖落淚、答應會好好活下去的人……
“備車！” 一聲啞的不樣子的呼喊猛地從間迸發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，“快！去景王府！立刻！”
……
景王府，靈堂再添新喪。
當謝蕪的馬車衝進去時，府已是一片低的慌。
下人們面惶惶，端著水盆、拿著白布匆匆往來，卻都失了章法，見到謝蕪，如同見了主心骨，紛紛跪倒一片。
謝蕪推開攙扶，踉蹌著奔向已移至正堂的兩副棺槨。
朝華的棺木嶄新，與畔呂一野那副並排而列，上面甚至未來得及雕刻任何紋飾。
朝華已被整理過容，穿著最喜歡的鵝黃，妝容淺淡，神態竟有幾分安然，只是額角那一大塊青紫淤傷和乾涸的跡，目驚心。
謝蕪僵立在棺前，彷彿全的都在一瞬間凍住了。
出手，指尖懸在朝華冰冷的面頰上方，抖著，卻終究沒有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