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甄府。
王硫連滾帶爬地衝進宅時，頭上的高冠都歪到了一邊，臉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刷好漿糊的紙。
甄家家主甄賢正坐在書房裡，手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，眉頭鎖地聽著外面的靜。
“老爺！不好了！”
王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那董磊......那董磊說，若是咱們給不出他要的東西，這鄴城甄家，就一個也別想活！”
甄賢的手猛地一，書卷掉在膝蓋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原話是怎麼說的？”
王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哆哆嗦嗦地把董磊在刺史府的表現學了一遍，尤其是那句“老子全都要”，學得惟妙惟肖。
甄賢聽完，沉默了良久。
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，閃爍著明而又複雜的彩。
“全都要......這胃口，比王考那老狐狸還要大上幾倍。”
甄賢站起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的作微微晃。
他其實並不介意和黃巾軍做生意。
早些年張角在冀州鬧騰的時候，他就派人賣過大量的藥和兵刃給那些蛾賊。
那種生意的利潤極高，簡直是一本萬利。
當然，風險也極大，若是被朝廷發現，那便是等同於謀反，是要滅九族的。
可現在，況變了。
董磊不是張角，他手裡有十萬瘋了的兵，而且已經進了鄴城。
“老爺，咱們撤吧？”
王硫小聲建議道。
“趁著東城門還沒被徹底封死，咱們帶上家小，去中山老家避一避。”
甄賢冷笑一聲，停下腳步，轉頭盯著王硫。
“避？你以為董磊是傻子？”
甄賢走到窗邊，看著遠火沖天的街道。
“他既然進了城，第一件事盯上的肯定就是咱們甄家。
現在跑，正好給了他屠滅甄家的藉口。到時候，他搶了咱們的家產，還能落個平叛的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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