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甄府。
甄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街道上，鼻腔裡全是揮之不去的腥味。
昨夜的鄴城，是人間地獄。
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。不屑與蛾賊為伍的世家大族，在董磊的鋼刀面前，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葉。
甄賢親眼看見，黎陳氏的府邸被大火吞噬，慘聲響徹了半個鄴城。
抵抗的代價是慘痛的。
一夜之間，鄴城那些試圖組織家丁反抗的世家，被黃巾軍屠殺了近萬人。
鮮順著排水流進了河裡，把河水都染了暗紅。
甄賢走到自家大門口，看著那兩扇厚重的紅漆大門，肚子還在打轉。
大門外，一隊黃巾兵正按刀而立，眼神冷冽地盯著他。
這些兵馬沒撤走，也沒衝進去，就這麼守著。
甄賢知道，這是董磊給他的“優待”，也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。
“開門。”
甄賢嗓子沙啞，對著門低聲喊了一句。
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，管家一臉驚恐地探出頭來。
“老爺，您總算回來了！”
甄賢沒廢話，邁步進了院子，回對著管家和一眾家僕，語氣異常決絕。
“傳我令下去，開啟府門。”
管家愣住了，眼珠子瞪得滾圓。
“老爺，這......這萬一蛾賊衝進來......”
“衝進來也比被滅了族強！”
甄賢猛地拔高了聲調，指著外面的方向。
“陳家。魏家，還有那幾個跟軍走得近的，現在滿門上下還有活口嗎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下心頭的恐懼。
“讓所有家奴。門客，出兵刃，堆在院子裡。誰敢私藏一把匕首，老子親手剮了他！”
甄賢很清楚，負隅頑抗沒用。
董磊那個瘋子，連朱儁和孫堅都敢殺，更別說他一個甄家了。
府外的黃巾軍依舊如鐵塔般守著，甄賢站在庭院裡，看著那一堆被繳獲的兵刃，心裡苦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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