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像春日的柳絮，不知從哪個角落飄起來，轉眼就飛滿了城。
“聽說了嗎？韋家那個嫡，眼高得很，尋常權貴本看不上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李子雄大將軍親自上門提親，都給拒了。”
“那想要什麼樣的？難不想嫁皇子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眼高於頂，早晚嫁不出去。”
茶攤上。酒肆裡。坊間巷尾，到都在傳。
有人當笑話講，有人當奇聞談，也有人替韋家惋惜——好好一個嫡，被傳這樣，以後誰還敢上門？
李琚在漕運司衙門也聽到了。
幾個僚屬在廊下閒聊，說得眉飛舞。
“韋家那個嫡，據說長得跟天仙似的，難怪看不上一般人。”
“再好看有什麼用？這麼一傳，誰家還敢要？娶回去供著？”
“倒也是。子嘛，太挑了反而不好。”
李琚從廊下經過，腳步沒停，面如常。
進了值房，關上門，他慢慢坐到案後，臉沉了下來。
李子雄。
他不用查就知道是誰幹的。被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當面拒婚，丟了臉面，不敢韋家，就用這種下作手段敗壞的名聲。
堂堂右武衛大將軍，就這點出息。
李琚攥了攥拳，又鬆開。
他現在職低微，護不住。別說李子雄，就是韋家族人的閒話，他都不上。
但他會記住。
現在詆譭的人，將來他要百倍還之。
“主事。”王逾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“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？”
李琚接過茶，飲了一口：“囤糧。”
王逾坐了下來：“囤糧？”
李琚放下茶碗，開啟案上一份文牘：“漕運司經手的糧草，賬面上的損耗，實際有大量被胥吏私吞。以前這些糧不知去向，現在——”
“現在你管著漕運司，可以把這些‘損耗’截下來？”王逾眼睛亮了。
“不是截。”李琚看著他，“是‘核實’後‘追回’。追回的糧食，存另外的倉廩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王逾咧笑了：“主事，你這腦子，不去做生意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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