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已經連著五天沒回家了。
都水監的值房裡鋪了一張行軍榻，被褥薄薄一層，夜裡冷得骨。
他顧不上這些，案上的文牘永遠看不完，碼頭的船隊永遠在催，各倉的糧冊永遠對不齊。
杜忱也跟著熬，眼睛底下青黑一片，但賬目一清二楚。
王逾和張義班跑外勤，一個在碼頭，一個在河堤，回來就往值房一躺，呼嚕震天響。
這日午後，李琚剛眯了一盞茶的工夫，周小吏輕輕叩門。
“特使，韋小娘子來了，在側門等著。”
李琚睜開眼，起整了整冠，從值房後門出去，繞過一條窄巷，到了都水監的側門。
韋尼子站在門口，裹著一件緋斗篷，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。
後跟著一個侍，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
“李懷潤！”韋尼子見他出來，眼睛一亮，“你可算出來了！我等你半天了！”
李琚走過去，低聲音：“你怎麼又跑來了？讓人看見——”
“看見又怎麼了？”韋尼子撇，“我給自家姐夫送吃的，誰敢說閒話？”
李琚耳一熱，沒有接話。
韋尼子從侍手中接過食盒，塞進他手裡：“阿姊做的。桂圓紅棗羹，枸杞山藥糕，還有一份安神湯。說你這些日子肯定沒睡好，讓你補補。”
李琚接過食盒，沉甸甸的，還帶著溫熱。
“替我謝謝你阿姊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韋尼子又從袖中出一封信，遞給他，“還有這個。”
李琚接過信，將信放進懷裡。
韋尼子湊近了些，低聲音：“阿姊說，讓你別太累。要。”說完，退後兩步，衝他揮了揮手，“我走啦！別忘了吃！”
轉要走，又回頭：“食盒下次還我！那個是阿姊最喜歡的！”
然後一溜煙跑了，侍在後面追。
李琚站在側門口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食盒，角彎了一下。
他正要轉回去，忽然聽見後有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。
他回頭。
巷口，楊玄帶著一眾文臣武將，正從正堂方向繞過來。
其中一個穿著紫袍，面沉——李子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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