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剋扣過一粒軍糧。”李琚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你且看這船上的糧，賬冊可查，每石都有出。你若不信，隨我查。”
張義看著他的眼睛，目裡的戾氣消了幾分，但手中的刀沒有放下。
“你說沒有就沒有？我憑什麼信你？”
李琚沒有回答，轉從船艙裡搬出一袋糧，扔在甲板上，用刀劃開。白花花的米流出來。
“你們了幾日？”
“三日。”
李琚對王逾道：“給他們煮粥。”
王逾急了：“李丞，糧是送到前線的——”
“前線已經敗了。”李琚道。
王逾一怔。
張義也怔住了，手中的刀慢慢垂下來。
河風驟然變涼，卷著寒意撲在眾人臉上。
“你說什麼？前線敗了？”
李琚看著他，面平靜：“你們從遼東逃回來，難道不知？三十萬大軍，能活著回來的，不到一半。”
張義的臉刷地白了。他後的潰兵們面面相覷，有人低聲啜泣，有人癱坐在地。
李琚蹲下來，與張義平視。
“你們搶糧，我不怪你們。但搶了這一次，下一次呢？再下一次呢？天下之大，你們能搶到什麼時候？”
張義了，沒有說話。
“留下來。”李琚道，“我這裡有糧，有活幹。你們跟我護糧，我管你們吃飽。等天下太平了，你們想回家，我不攔。”
張義看著他，目復雜。
“你是朝廷的，我們是逃兵。收留我們，你不怕被治罪？”
“治罪？”李琚站起來，“剋扣軍糧的人不被治罪，貪墨修堤錢糧的人不被治罪，我收留幾個肚子的潰兵，反倒治罪？”
張義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放下刀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張義，願為李丞差遣。”
後二十幾個潰兵，齊刷刷跪下。
李琚手扶起他。
“起來。先吃飯。”
船隊在武安郡停了兩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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