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玄站在糧堆中間，面鐵青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他看著李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帶著不住的怒火：“山公，你說——他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？”
李蹲在地上，抓起一把沙子，讓它們從指間下去。
風把沙塵吹起來，迷了人的眼。
“徵遼之前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土，“他在水會上寫那首詩的時候，就已經看到了今日。”
楊玄瞳孔微。
“金湯空自固，螻蟻其。”李一字一頓，將這兩句又唸了一遍，“他寫的不是前朝，是大隋。他看到的不是當下，是將來。他知道徵遼會敗，知道天下將，知道你我會反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楊玄。
“一個能看到未來的人，絕不可能跟著你反。他投漕運，不是為朝廷，是為他自己。他要的是糧。是兵。是地盤。是將來逐鹿天下的本錢。”
楊玄的臉從鐵青變紫紅，猛地一腳踢翻了邊的糧袋。
沙子瀉了一地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“李琚！”他咬牙切齒，“我待他不薄！歃為盟，父子同誓，黃金千兩，令牌給他——他竟敢騙我！”
李沒有接話。
他想起鄭觀音拒婚的事。那個十五歲的，讀了李琚的詩，便斷定李珉不值得嫁。
看懂的，不是詩，是人。
看出了李琚的遠見，也看出了李子雄必敗的命運。
“鄭家那丫頭，”李緩緩道，“也是被那首詩點醒的。”
楊玄一怔。
“拒婚，不是因為看不上李珉。是因為看懂了李琚，也看懂了你。”李看著他，“一個十五歲的子都有這份眼力，你我卻被他矇在鼓裡這麼久。”
楊玄深吸一口氣，正要說話，一個幕僚跌跌撞撞跑進來，臉慘白。
“國公！大事不好！”
“說！”
“黎倉......所有糧倉，除了靠近軍營的那幾個，其他的全被調包了。沙子，全是沙子！不只是糧倉，武安郡。汲郡。靈昌......沿途十幾個轉運倉，全都是空的！”
楊玄子一晃，扶住了旁邊的糧袋。
“韋鋒呢？”他猛地抬頭，“韋鋒在哪裡？”
“韋鋒......昨夜就帶著他的三千兵馬，借押糧乘船南下了。碼頭上的船，也全被他帶走了。”
“抓！給我抓！”楊玄暴喝，“派人把李琚給我抓起來！”
幕僚跪在地上，聲道：“國公，晚了。李琚已經退守，還封鎖了永濟渠，所有碼頭。渡口。糧倉，全在他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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