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，叛軍大營。
楊玄坐在中軍帳中，面鐵青。李子雄站在下首，甲冑未卸，上濺滿了——不是敵人的，是他自己督戰時濺的。
“五千銳不僅攻不下，還損兵三千。”楊玄將戰報摔在案上，“你們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李子雄低頭：“城上箭矢充足，滾木礌石堆積如山。我軍缺糧，士卒衝鋒無力——”
“缺糧？缺糧你就給我搶！”楊玄猛地站起來，“城外沒有莊稼？沒有村鎮？搶！”
李子雄咬了咬牙，應了一聲，退出帳外。
李坐在角落裡，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。
楊玄轉頭看他：“山公，你今日為何一言不發？”
李抬起眼眸，看著楊玄，目平靜。
“楚國公，”他緩緩道，“今日之敗，不在兵將，在糧。三日之，若無糧，大軍自潰。”
楊玄臉一變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李沉默了片刻。
“明日再攻一次。若攻不下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楚國公該考慮退路了。”
楊玄盯著他，目凌厲。
“退路？往哪裡退？”
李沒有回答。他起，走到帳門口，掀開簾子，著遠城的廓。城牆上燈火通明，像一條橫亙在天地間的火龍。
他放下簾子，轉回到座位。
“楚國公早些歇息。明日，還有一場仗。”
楊玄沒有再問。
帳外，夜風呼嘯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遠城的燈火，像一雙雙眼睛，冷冷地盯著這片營帳。
李獨坐燈下，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寫了幾個字，又團，扔進火盆。
火舌舐著紙團，須臾便化作灰燼。
他看著那些灰燼，目幽深。
這一局，已然落下風
帳外傳來士兵的聲。不是傷，是的。
斷糧三天了，馬殺了一半，樹皮剝了，連河裡的草都被撈乾淨了。
再沒有糧，不用守軍打，自己就會垮。
他手，在輿圖上緩緩畫了一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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