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視一眼,都明白對方的意思——鄭家與韋家,不宜為敵,可以合作。
鄭繼伯放下茶盞,慢慢道:“李監年有為,韋公好眼力。老夫雖無緣得此佳婿,卻也為他高興。”
韋匡伯點頭:“鄭公過獎。日後兩家多多走,互通有無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鄭繼伯舉杯。
兩人以茶代酒,飲了一杯。
沒有盟約,沒有字據,但從此鄭韋兩家,心照不宣。
韋尼子從韋鋒那裡聽說了鄭觀音的事,一路小跑回後院。
“阿姊!阿姊!”撲到韋珪窗前,小臉通紅,氣吁吁,“你猜我聽到什麼了?”
韋珪正在繡花,頭也不抬:“什麼?”
“那個鄭觀音!就是拒了李珉婚的那個!”韋尼子低聲音,眼睛亮晶晶的,“聽說長得可好看了,還特別聰明。李懷潤那首詩,一看就懂了!還在爹面前誇李懷潤呢!”
韋珪的針頓了一下。
“阿姊,你說是不是——”韋尼子話說到一半,忽然住了,小心翼翼地看著韋珪。
韋珪面未變,繼續繡花。但針腳慢了半拍。
“阿姊,你不擔心嗎?”韋尼子湊近了些。
“擔心什麼?”韋珪聲音依舊平靜,但耳微微發熱。
“擔心那個鄭觀音呀。”韋尼子嘟囔,“那麼聰明,又好看,萬一——”
“尼子。”韋珪放下針線,看著,“是鄭家嫡,有見識。有眼。拒了李珉的婚,說明不是趨炎附勢之人。”
韋尼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韋珪重新拿起針線,繡了兩針,又停了。
心中不是沒有波瀾。剛剛定親,滿心都是安穩的甜,忽然冒出一個能讀懂他詩的子,又聰慧又好看——怎麼可能一點不在意?
但不願在韋尼子面前出那點酸。
低下頭,繼續繡花。針腳走得穩,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:那個人,會不會也像一樣,懂他的詩,懂他的人?
咬了咬,將那點不安下去。
信他。
滎,鄭府。
鄭觀音獨坐閨房,燈下攤著那首詩。
讀了一遍,又讀一遍。
窗外,滎的夜空遼闊,星子稀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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