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：“有什麼可賀的？”
杜忱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，只是將一份文書遞過來：“問名禮的結果。韋娘子的八字，卜卦大吉。卦辭在此。”
李琚接過，展開。
紙上只有八個字：“鸞和鳴，家國兩安。”
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一遍，將文書摺好，收懷中。
“備禮。明日納吉。”
杜忱點頭：“是。”
李琚起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夕西斜，將都水監的院子染一片金黃。
他站了很久。
夜深，李琚獨坐書房。
案上攤著聖旨和聘禮清單，燭火微微跳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他端起酒杯，卻沒有喝。
從水會上的庶子，到今日的武安縣侯。都水監監，不過兩年。
但他知道，爬得越高，摔得越慘。楊廣的猜忌。宇文述的拉攏。鄭家的靠攏—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他放下酒杯，從懷中出那塊刻著“永固。澤”的玉，握在掌心。
快了。等婚事辦完，等三徵結束——到那時，他才有真正的立足之地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。
他將玉收回懷中，鋪開紙，提筆寫了四個字：“守心如初。”
然後吹燈，躺下。
黑暗中，他睜著眼，著屋頂的梁木。
韋珪。
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。
快了。
韋宅，後院。
韋珪低頭納鞋，針腳細，一針一線走得極穩。
鞋面是玄綢料，裡襯厚棉，鞋底納了千層，結實耐穿。
在鞋幫側繡了一朵小小的玉蘭，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。
韋尼子趴在窗邊，裡嚼著餞，兩條晃來晃去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“阿姊，你知道外面怎麼傳你的嗎？”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滿都在說，說你有識人之明，早看出李子雄父子必敗，才拒了那門親。還說你是奇子，有遠見，比那些朝堂上的大人們都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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