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王楊侗率文武百立於顯仁宮外，蕭皇后率後宮命婦立於門。
鑾駕緩緩駛來，金頂華蓋在秋下熠熠生輝，楊廣端坐車中，面威嚴。
“兒臣恭迎父皇！”楊侗跪伏於地。
“臣妾恭迎陛下！”蕭皇后斂衽行禮。
楊廣掀開車簾，目掃過眾人，在蕭皇后上停了一瞬，微微點頭，隨即收回。
鑾駕不停，徑首宮。
帝后之間，禮數週全，無半分多餘。
李琚站在百佇列中，著鑾駕宮，垂下眼簾。
昨夜暖閣中的檀香、息、破碎的，和今日這肅穆威嚴的鑾駕，像是兩個世界。
顯仁宮正殿，筵席鋪開。
殿中燈火通明，竹之聲不絕於耳。
文武百分列兩側，勳貴命婦列於後席。
楊廣高坐座，蕭皇后坐於其側，帝后同席，舉案齊眉，看上去夫妻和睦，母儀天下。
楊廣端起酒樽，起，面帶喜：“高句麗俯首稱臣，三徵功。此杯，敬諸位卿家！”
群臣紛紛起舉杯：“陛下萬歲！”
酒過三巡，楊廣面泛紅，醉意漸濃，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指著宇文述，笑道：“宇文卿，此番徵遼，你前敵督戰，功不可沒！”
宇文述連忙起，拱手道：“臣不敢居功，全賴陛下運籌帷幄。”
裴蘊也起逢迎：“陛下親征，威震遼東，高句麗風而降，此乃千古未有之功！”
群臣紛紛附和，一時間殿中滿是歌功頌德之聲。
楊廣哈哈大笑，正要再飲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都水監李琚呢？”
殿中忽然安靜了幾分。
李琚從末席起，出列，躬道：“臣在。”
楊廣端著酒樽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目裡帶著幾分醉意，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。
“此番北征，糧草轉輸、軍械排程，多賴都水監統籌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李琚，你於河道運力之上，分寸拿妙，進退有度，難得。”
群臣面面相覷。
這話聽著是誇獎，可“分寸拿妙”這六個字從皇帝口中說出來，怎麼聽怎麼不對。
分寸——一個臣子，有什麼資格拿分寸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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