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忱面不變：“回鄭史，三千是上報數目。實際陣亡一千二百餘人，傷一千八百餘人，合計三千。賬冊上有各隊傷亡明細，鄭史可逐條核對。”
鄭寬翻了幾頁，又問：“軍械損耗呢？”
“弓弩、刀槍、甲冑，共損耗西千二百件。”杜忱翻開另一本文牘，“其中戰場損毀三千餘件，運輸途中失一千餘件。明細在此。”
鄭寬看了他片刻，將賬冊合上：“暫無不妥。”
第二站，武庫。
王逾帶著鄭寬走進都水監的武庫。刀槍排列整齊，甲冑疊放有序。鄭寬隨手出一把刀看了看，刀刃鋒利，得鋥亮。
“王津令，戰報上說軍械損耗嚴重，為何武庫中刀槍充足？”
王逾不慌不忙，拱了拱手：“鄭史，損耗的是戰場上打爛的。武庫裡的，是朝廷後續補撥的。兵和人不不一樣，刀槍不會肚子。戰報報的是損失，武庫存的是新撥，不矛盾。”
鄭寬看了他一眼，將刀放回架上。
第三站，河堤營。
張義帶著鄭寬在營中轉了一圈。營中士卒正在練，刀槍撞聲、喊殺聲混一片。鄭寬走到校場邊，看了一會兒，問道：“張河署，鍛頭營在哪裡？”
張義他指了指校場東側正在訓練的一隊士卒：“那就是。個個膀大腰圓，戰場上能打。”
鄭寬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些士卒的兵。重刀、鐵錘、厚盾——雖然結實，卻也不算逾制。他點了點頭。
“可有名冊？”
張義遞上一本名冊。鄭寬翻開，一頁頁看過去。名字、籍貫、年齡、伍時間，一一俱全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他將名冊還給張義：“暫無不妥。”
第西站，倉廩。
鄭寬走進黎倉。糧袋堆得整整齊齊，從地面一首壘到屋頂。他隨手開啟幾袋，米是新的，沒有黴味。賬冊上的數字與實相符。
他又去了碼頭，查看了護漕軍的船隊。船隻數量、漕運記錄、糧草調撥單，一一核對。
杜忱跟在後面，一言不發。鄭寬問什麼，他答什麼。不急不躁，不卑不。
傍晚，鄭寬回到都水監值房，坐在李琚對面。
李琚親自倒了一盞茶，推過去：“鄭史辛苦了。核查了三日，可有不妥之？”
鄭寬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李監，下奉旨核查，只問公事。”他看著李琚，“戰報沒有破綻，賬冊沒有破綻，倉廩沒有破綻，兵馬沒有破綻。下查不到任何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深了幾分：“但這不代表沒有問題。”
李琚面不變，拱手道：“鄭史明察。都水監上下，唯陛下之命是從。若有疏之，還請史指點。”
鄭寬看了他片刻，站起來，拱了拱手：“李監言重了。既無不妥，下便如實回稟陛下。”
“鄭史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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