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遠鎮行營。
楊廣高坐座，面沉。
案上攤著厚厚一摞奏報，全是沿河倉監。督運發來的急報——永濟渠糧械逐批遞減，本月限額未達，層層水。
距前線大營不足百里，糧草卻遲遲跟不上。
三徵遼東，戰事膠著，他最怕的就是糧草斷供。
“李琚！”他猛地一拍案，“朕將南北漕運。軍國糧道盡付於你，便是如此敷衍了事？”
帳中文武噤若寒蟬。
裴蘊出列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都水監消極怠運，沿河一手遮天，恐有私心。臣懷疑李琚暗藏糧草，另有圖謀。”
幾句話輕飄飄，卻字字誅心。
群臣附議，有人言盜匪猖獗，有人言漕運廢弛，矛頭指向李琚。
楊廣臉越來越難看，但他心裡清楚——漕運離不開李琚，換作別人，運上來的只會更。
“傳旨。”他下怒火，冷冷道，“嚴詞斥責都水監，限期催運，勒令補足糧額。加固河防。再有不逮，以軍法論。”
侍領命，正要擬旨，楊廣抬了抬手：“宇文述留下，其餘退下。”
群臣退出。帳中只剩宇文述一人。
楊廣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：“汝婿掌天下漕糧，軍國所需遷延短，是河道難行，還是人心懈怠？家門子弟，你親自管束，莫要誤朕大事。”
宇文述連忙躬：“臣有失察之罪，即刻修書告誡李琚。陛下放心，臣必嚴加管束。”
楊廣冷哼一聲，拂袖轉，沒有再說。
宇文述退出行營，後背已被冷汗浸。
數日後，急報營。
“陛下！高句麗遣使納降，願稱臣。送還叛人，只求止戰！”
楊廣接過降書，面晴不定。
連年徵遼，軍心潰散，逃兵無數，他早已無力再戰。
高句麗遞來的不是降書，是臺階。
“準。”他放下降書，聲音疲憊，“即刻下令，遼東全軍分批班師回撤。”
群臣如釋重負。
楊廣一個人坐在龍椅上，閉眼沉思。
世上之事真有那麼巧合？李琚層層減運，是真力有不逮，還是早就料到高句麗會降？
度支司郎中核算糧草賬目，越算越心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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