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殿。
殿門關上，厚重的門扇合攏時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像棺材蓋板。
李敏從進門起就沒有抬起頭，他的服穿得整整齊齊，跪姿也端端正正，可額頭上細的汗珠己經出賣了他。
“李敏。”楊廣開口，聲音不高卻很冷，“你可知朕近日為何寢食難安？”
李敏渾一，額頭地：“臣不知。願聽陛下明示。”
“桃李章傳遍朝野。”楊廣的語氣不急不緩，“人人都盯著大隋的江山。你覺得，朕該信誰？”
李敏不敢答。
“你小名洪兒，出名門，又系皇親。”楊廣的聲音像鈍刀子割，“難免有人借你的名頭做文章。”
李敏臉慘白，磕頭不止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咚咚作響：“陛下明鑑，臣絕無二心，願為陛下效死！”
楊廣垂眸看著他磕頭，面平靜無波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憐憫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。
“朕知道你無反心。”他的語氣忽然放了半分，像長輩在勸晚輩，“但朝野悠悠眾口，你若識相，便知該怎麼做。”
李敏伏在地上，渾發抖，淚如雨下。
他明白，他太明白了。
“臣……臣明白。”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樣子，“臣…… 臣這就謝恩告退，定不辜負陛下聖恩。”
楊廣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
李敏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踉蹌蹌退出偏殿。
靴底沾著冷汗，踩在冰冷的金磚上微微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踉蹌得幾乎要栽倒。
殿門在他後關上，線暗下去，他站在廊下，雙發，扶著柱子才沒有摔倒。
訊息傳到宇文府時，己是深夜。
宇文述端著茶盞，面不變，只有眼底掠過一冷意—— 一切，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擺了擺手，對心腹道，“去請大郎、二郎來。”
宇文化及來得很快。他大步流星撞進正堂，靴踩在金磚上，一步一步都帶著不耐煩。
宇文士及跟在後面，步伐從容，冠整整齊齊。
“父親。”兩人拱手。
宇文述指了指下首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兩人坐下。宇文述端著茶盞，不不慢地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掃過兩個兒子。
“陛下己經默許。”宇文述看著他們，“李渾必除。你們說說，該如何佈局，才能不留痕跡？”
宇文化及立刻起：“父親，這有何難？首接羅織李渾‘私結黨羽、意圖不軌’的罪名，再讓人證證齊全，首接拿下。順帶把李渾的黨羽一併清了，永絕後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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