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家的院子不大，正堂收拾得乾乾淨淨，案上供著香爐，青煙嫋嫋。
高氏坐在主位，手裡拿著針線，正替長孫無忌一件新袍。
見李琚進門，連忙放下針線，起迎上來。
“李令君來了，快請坐。”高氏臉上帶著笑，眼底卻有幾分不安。
李琚平日來，多是找長孫無忌議事，這般單獨登門還是頭一回。
心中猜到什麼，卻不敢確定。
李琚坐下，接過長孫無垢奉來的茶，抿了一口，沒有繞彎子：“高夫人，今日來，是為無忌的婚事。”
高氏的手微微一，果然。
“無忌年歲不小了，該家了。”李琚放下茶盞，看著，“我有個合適的人選——韋家庶出的韋，品溫婉，知書達禮。若高夫人不嫌棄，我願做這個人。”
高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角，攥了很久。
長孫家沒落多年，一個寡母帶著一雙兒，日子過得艱難。
若非李琚提攜，長孫無忌哪有機會進都水監，哪有機會做到七品？
如今，李琚又親自登門為無忌說，娶的還是韋家之——雖是庶出，卻是頂級的門庭。
心中何止歡喜，更是激。
“李令君大恩，妾……妾真不知該如何報答。”高氏聲音發。
李琚搖了搖頭：“高夫人不必如此。無忌是我看重的人，他的事，便是我的事。”
高氏連連點頭，用袖子拭了拭眼角，轉頭看向裡間的門。
長孫無忌站在簾後，手裡攥著一卷文書，沒有出來。
昨夜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那個穿淡青的子。
今日李琚登門，他心中約猜到幾分。
如今親耳聽見，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自知家世沒落，本不敢奢韋家之。
既驚喜，又念——李琚這麼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為他做。
這不是上司對下屬的施捨，是知己。
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，掀簾走了出來。
他朝李琚拱手，低聲道：“令君厚，無忌……敢不承命。”
他沒有說好或不好，只說了這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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