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垢趴在窗戶邊，耳朵著窗紙，手心全是汗。
屋裡傳來李琚的聲音，斷斷續續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嚨，又像在用力憋著什麼。
偶爾一聲悶哼，偶爾一聲長長的吁氣，偶爾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。
聽了一會兒，忽然捂住——那聲音，怎麼像過年時村裡殺豬，豬被按在案板上發出的嚎？
忍不住彎起角，想不到堂堂一家之主，也有這麼一天。
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長孫無垢猛地回頭，心差點跳出嗓子眼。
宇文玥站在後，穿了一素白寢，烏髮散在肩頭，赤著腳，手裡提著一雙繡鞋。
將手指捂在上，示意不要出聲。
長孫無垢點了點頭，心還在砰砰跳。
宇文玥蹲下來，將繡鞋輕輕放在地上，赤腳踩在青磚上，無聲無息地挪到窗邊。
長孫無垢往旁邊讓了讓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趴在窗戶下，肩膀挨著肩膀。
屋裡又傳來一聲悶哼，比方才更響亮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腳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眉眼彎彎，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，誰也不敢出聲，憋得臉頰泛紅。
鄭觀音沒有過去。
站在迴廊的另一頭，背靠著廊柱，手裡攥著帕子。
離得遠遠的，可李琚的聲音還是聽得到——斷斷續續，時高時低，像是痛，又像是別的什麼。
攥了帕子，指尖泛白，目落在正房那扇閉的門上，眼底滿是擔憂。
宇文玥們兩個倒好，還聽，恨不得把耳朵捂住。
正房裡，榻上一片狼藉。
被褥一團，枕頭滾到了地上，帳幔半垂，遮住榻上兩道纏的影。
李琚渾溼了，發白，額頭、口、後背全是汗，順著皮往下淌，在榻上洇出一片深的水漬。
他癱在褥子上，大口大口氣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韋珪坐在他上，長髮散落，遮住半邊臉頰。
的臉紅潤，氣息微，卻沒有半分倦意。
俯下，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膛，在汗溼的皮上留下一道涼意。
“六郎。”輕聲喚他。
“嗯……”李琚的聲音有氣無力。
“知錯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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