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仁坊在東城東南角，坊間多是空置的老宅，有人煙。
李琚策馬至此，巷道空無一人，燈火稀疏，連更夫的梆子聲都聽不見，偶爾幾聲犬吠從深巷中傳來，反倒襯得這夜愈發寂靜。
他沿著東街一首走，首走到盡頭。
桐蔭別院坐落在街巷最深，院牆斑駁，牆頭爬滿了枯藤。
院門閉，門楣上沒有匾額，門前的石階生了青苔，顯然有人來。
西下沒有燈，黑漆漆的，像一棺槨。
他上前叩門，門環撞擊在木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在空巷中迴盪。
沒有人應。
他等了片刻，又叩了三下。
門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，像是有人踩在枯葉上。
門開了一道，一張老嫗的面孔探出來。
看了李琚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將門開大，側讓出半條道。
“娘子在後堂等候。”聲音沙啞，像枯枝折斷。
李琚邁步進門。
老嫗沒有再說話，徑自走向門房，提著的那盞燈籠也帶走了，將李琚丟在半黑暗的院中。
院中陳設古樸陳舊，青磚墁地，牆角堆著幾口殘缸，缸中積了雨水，映著天。
廊下的柱子漆皮剝落，出底下灰白的木紋。
這裡不像一座別院，倒像一戶尋常人家的老宅。
李琚穿過庭院，踏上回廊。
盡頭出昏黃的燈，不亮，卻足夠照面。
後堂的門虛掩著，他推門而。
楊蟬一素雅的月白常，腰間繫著一條淡青的絛，長髮僅用一支玉簪輕挽。
緩緩回，褪去了平日的端莊疏離，眉眼間多了幾分婉繾綣。
沒有冠霞帔，沒有金釵步搖，就連臉上也只薄薄施了一層脂。
可偏偏是這副家常的模樣，讓了皇室公主的威嚴，多了幾分兒家的心事。
眉目清秀，珠圓玉潤，婀娜。
站在那裡，像一顆的桃，水充盈，只等人來摘。
舉手投足間，盡是婦特有的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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