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回到府中時,天己經黑了。
韋珪坐在正堂等他,手裡拿著針線,見他進來,放下手中的活計,起迎上來。
“今日怎麼這麼晚?”問,語氣隨意,目卻在他臉上轉了一圈。
李琚面如常,在椅中坐下:“聖上即將北巡,都水監又開始忙了。今日看了半日漕運賬冊,又去碼頭轉了轉,回來便晚了。”
韋珪沒有多問,在他旁坐下,替他斟了一杯熱茶。
茶水溫熱,白汽嫋嫋,模糊了的眉眼。
正要說話,管家匆匆走進來,拱手道:“主君,宇文府來人,說宇文大將軍請您過府一敘。”
李琚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韋珪眉頭微蹙,看向李琚:“這麼晚了,岳丈請你過去,可是有什麼大事?”
李琚放下茶盞,心中也在思量。
宇文述很這麼晚召他,北巡在即,或許真有什麼要事代。
他站起,整了整冠:“北巡在即,岳丈老人家可能是想在臨別前囑咐我一些事。不用擔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韋珪送他到門口,替他繫好披風的帶子,低聲道:“路上小心。”
李琚點了點頭,翻上馬,陳武跟在側。
馬蹄聲嘚嘚地響,在空曠的街巷中迴盪,一路往宇文府的方向去了。
宇文府門前燈火通明。
管家認得李琚,連忙引他,穿過幾道迴廊,來到一暖閣。
暖閣不大,陳設簡樸,一榻一案,幾架書,案上擺著幾碟小菜、一壺溫酒。
炭盆燒得正旺,將屋中烘得暖融融的。
宇文述坐在案後,穿著一家常道袍,白髮梳得整整齊齊,面比白日里和緩了許多。
他見李琚進來,抬手示意:“六郎來了?坐。”
李琚拱手行禮,在客位坐下。
侍斟上酒,退了出去,暖閣中只剩翁婿二人。
宇文述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放下,目落在李琚上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“北巡在即,老夫有些話,想在臨行前代。”
李琚欠:“岳丈請講。”
宇文述的手指輕輕叩著案面,語氣不疾不徐:
“六郎年居高位,才幹太。聖上對你,既有倚重,亦有猜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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