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將他眼底的神盡數收在眼裡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。
一曲舞罷，子收步斂袖，額間帶了一層薄汗，紅微啟，微微息，更添楚楚風韻。
俯靜立一旁，垂眸不語，端莊自持，連息都得極輕。
李建笑著開口，抬手示意子上前：
“李兄見笑，此是我府中舞姬，名喚玉珠。自習舞，通詩書、知禮數，略通音律。今日斗膽讓獻藝，為李兄助興解悶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隨意，“還不前來，為李令君斟酒。”
舞姬應聲上前，步履輕緩，走到李琚席側，俯拿起酒壺。
玉指纖細，穩穩執壺，將李琚面前的空杯斟滿。
酒在杯中打了個旋，輕輕漾開一圈漣漪。
俯之時，鬢邊髮輕垂，幽香淡淡襲來，眉眼近在咫尺，那份絕看得愈發清晰——睫濃捲翹，鼻樑秀，線潤，一顰一笑皆人心魄。
斟酒的作穩當，垂眸斂目，禮數毫不，既不刻意抬眸勾引，也不怯懦迴避，分寸恰到好，像是經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，早己將規矩刻進了骨子裡。
李琚端坐不，目平靜落在臉上，待斟滿酒，緩緩收回目，看向李建，開口問道：
“此風姿卓絕，氣度不凡，不似尋常府中姬妾，不知是何出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李建便知道，火候己到。
他端起酒杯淺飲一口，笑意溫和，語氣坦，沒有半點扭作態：
“不瞞李兄，此本是京兆代氏之，家道中落，我府中為姬。溫婉，知書達理，容貌氣度，皆是萬里挑一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側垂首而立的子，再落回李琚臉上，語氣鄭重。
“今日本是我與李兄知己小聚，得見李兄風采，建心中敬佩。此雖出微末，卻配得上君子。若李兄不嫌棄——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建願將此相送，奉於李兄左右侍奉，略表我一片結之誠。”
一句話落地，滿廳寂靜。
代玉珠垂首立於一側，形微微一頓，卻沒有抬頭，沒有失態，沒有半分哭鬧抗拒，依舊靜立如初，彷彿早己認命，早己預知自己的宿命。
李琚握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挲著杯沿，眼底波瀾不驚。
酒在杯中微微晃，映著燭火，像一汪碎金。
他心裡卻早己通，這哪裡是夜宴飲酒，分明是李淵、李建父子早就備好的一場政治饋贈——
以傾國絕為餌，結他這個朝堂新貴的人，綁他與李家的，為河東的李淵鋪一條在的安穩後路。
他先抬眼看了一眼側垂首而立、絕無雙的子，再看向一臉從容坦的李建。
燭火下，李建的笑容滴水不，看不出半分破綻。
當前，是個男人都會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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