汜水大營,秋西斜。
裴行儼一寒鐵重甲,立在營門外,後八百鐵騎列陣肅立。
李琚策馬而至,翻下馬,裴行儼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:“末將參見周國公。”
李琚扶起他,目掃過營中整齊的馬廄、堆積的糧袋、巡哨計程車卒,微微點頭:“進去說話。”
帳中,輿圖攤開,燭火搖曳。
裴行儼指著圖上幾標記,眉頭微擰:“國公,這幾日瓦崗收斂了河道劫掠,卻開始分兵擾沿岸村鎮。末將八百騎,守得住漕船,卻守不住。
他們不與我正面戰,專挑夜間襲,打完就跑。末將追過去,他們便鑽山林;末將撤回,他們又出來。”
李琚在案邊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:“你的意思是,他們改了打法?”
“正是。”裴行儼道,“瓦崗前番吃了大虧,如今避實擊虛。末將不怕打仗,怕的是他們不跟你打。八百騎分守,兵力不足;若集中一,其他方向便空虛。”
李琚沉默了片刻,指尖輕輕叩著案面。
他抬起頭,目沉穩:“只守運河沿線,不深追擊。瓦崗來劫糧就打,不來就守。”
裴行儼一怔:“不追?”
“不追。”李琚站起來,走到輿圖前,指尖點在運河沿線上,“他們想拖垮你,你不能被拖著走。沿河堡寨,從今夜起,夜間燈火通明,巡邏加。瓦崗夜襲佔不到便宜。他劫不到糧,撐不了多久。”
裴行儼若有所思,緩緩點頭:“末將明白了。”
兩人正說著,帳外傳來衛兵的通報聲:“稟國公,張須陀將軍求見!”
李琚與裴行儼對視一眼,起道:“請。”
帳簾掀開,張須陀大步而。
他一戎裝,風塵僕僕,面龐風沙磨得糙,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。
他後跟著兩人——左邊那位形悍,目沉靜,手按刀柄,步伐穩健;右邊那位虎背熊腰,滿臉憨厚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“末將張須陀,參見周國公。”張須陀抱拳行禮,聲如洪鐘。
李琚連忙扶住,笑道:“張將軍不必多禮,久聞將軍威名,今日得見,幸甚。”他目轉向張須陀後兩人,“這兩位是——”
張須陀側,抬手一指:“此乃末將麾下驍騎,秦瓊、羅士信。”
秦瓊上前一步,抱拳躬:“末將秦瓊,參見周國公。”
羅士信跟著行禮,嗓門大了幾分:“末將羅士信,見過周國公!”
李琚眸微,細細打量著秦瓊,悍斂,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的老將——這就是後來的凌煙閣功臣。
他點了點頭,抬手示意:“兩位將軍請起,久仰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眾人落座,張須陀先開了口:“周國公,末將此來,一是謝國公全力支援漕運糧道,前線將士方能飽食作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