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宮的門，比多爾袞想象的要近。
也比他想得要遠。
近，是路程。從崇政殿到莊妃的寢宮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。
遠，是心境。上一世走這條路，他心裡裝的是牽掛。是憐惜。是恨不得把所有風雨都替擋了的衝。這一世走這條路，他心裡裝的——是賬。
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的賬。
“十四爺，莊妃娘娘請您進去。”
宮打起簾子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多爾袞站在門口，沒有。
他聞到了一悉的味道——檀香。大玉兒宮裡頭永遠點著檀香，說是安神。上一世他覺得這味道好聞，像這個人，淡淡的，卻讓人上癮。
這一世他聞著，只覺得悶。
“十四弟，進來吧。”
裡面的聲音傳出來。的，的，帶著一恰到好的慌和無助。
就是這一慌，上一世把他的魂勾走了。
多爾袞閉了一下眼睛。
然後邁步走了進去。
殿，大玉兒坐在榻邊。
一素服，沒有妝飾，頭髮也只是簡簡單單地挽著。
可就是這樣，還是好看的。
好看得不像一個六歲孩子的母親。
多爾袞看著，心裡忽然湧上一個詞——白月。
上一世，就是他的白月。從十五歲那年在草原上遠遠看了一眼開始，這個人就長在了他心上，拔都拔不掉。
他為了，打了多仗？爭了多權？了多委屈？
到最後，連骨頭都被燒了灰。
“十四弟，你可算來了。”
大玉兒站起來，眼眶紅紅的，顯然是哭過。
走到多爾袞面前，仰頭看著他——比他矮一個頭，每次看他都要仰著臉。上一世，多爾袞最不了的就是這個角度，那雙眼睛裡像是盛著一汪水，看一眼就能把人淹死。
“皇上他......他走得突然，我......”的聲音了，眼淚掉下來，一滴，兩滴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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