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莊妃那邊，這幾天頻頻派人出來。先是去了鄭親王府上，又去了索尼家裡，還派人去了兩黃旗的幾個將領家中。”
代善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個人，不簡單。”
“阿瑪，會不會影響局勢？”
“會。”代善說，“但影響不了大局。再能，也只是個人。後宮干政，在大清沒有先例。”
碩託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
“好了，你下去吧。”代善擺了擺手，“我再坐一會兒。”
碩託退了出去。
代善一個人坐在正廳裡，燈油燃盡了一盞，他又點上一盞。
火苗跳，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時候多爾袞才十五歲，第一次上戰場。皇太極讓他帶兵去追擊一潰敗的明軍，所有人都覺得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幹什麼？
結果多爾袞追了三天三夜，把那明軍全殲了，一個都沒跑掉。
回來之後，皇太極問他：“你怎麼做到的？”
多爾袞說：“四哥，我不只是追他們，我是在他們。我故意放慢速度，讓他們覺得能跑掉。等他們跑累了，我再一口氣追上去，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皇太極當時大笑，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好小子，有勇有謀。”
有勇有謀。
這四個字，皇太極從來沒有用來評價過豪格。
代善嘆了口氣。
豪格是他的侄子，多爾袞是他的弟弟。論親疏，都一樣。但論能力，高下立判。
可皇位這種事，從來不是隻看能力。
還要看人心。
看八旗將領們服不服，看朝中大臣們認不認，看天下百姓們接不接。
多爾袞有能力，但他不是皇太極的兒子。
豪格是皇太極的兒子，但他的能力不夠。
這就是最大的矛盾。
代善站起來，拄著柺杖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夜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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