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木鐘從大玉兒寢宮回來後，一連幾天都心神不寧。大玉兒說的話，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裡——“皇上是你的護符。皇上在，你就在。皇上沒了，你什麼都沒了。”
這句話，以前也想過，但從來沒有想得這麼深。只知道博果爾是的兒子，是的命，是的一切。但沒想過，博果爾不只是的兒子，還是的盾牌。有了他，多爾袞不敢。沒有他，什麼都不是。
想了幾天，終於想明白了。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多爾袞說什麼聽什麼。要自己拿主意，自己走路，自己保護自己和兒子。
這天下午，又去了大玉兒的寢宮。這一次，沒有空手去，帶了一盒上好的龍井，是大玉兒最喝的。大玉兒正在抄經，看見來，放下筆。
“姐姐來了？坐。”
娜木鐘坐下來，把茶葉放在桌上。“知道妹妹喝茶，特意讓人找的。不知道合不合妹妹的胃口。”
大玉兒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姐姐有心了。這是明前龍井，市面上買不到。”
“妹妹喜歡就好。”
兩個人喝著茶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聊天氣，聊花草，聊宮裡的閒事。誰都不提正事，但誰都知道對方心裡裝著正事。
“妹妹。”娜木鐘放下茶杯，終於開了口，“你上次說，讓本宮自己給皇上選皇后。本宮想了幾天，覺得你說得對。”
大玉兒端著茶杯，沒有說話。
“但本宮不知道選誰。妹妹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，見過的人比本宮多，知道的事比本宮多。本宮想請妹妹幫這個忙。”
大玉兒放下茶杯，看著娜木鐘。“姐姐，你真的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“不怕我害你？”
娜木鐘愣了一下。“妹妹為什麼要害我？”
大玉兒沉默了片刻。“姐姐，我不是要害你。我只是想提醒你，在這宮裡，誰都不能全信。包括我。”
娜木鐘看著大玉兒，心裡忽然有些發涼。不知道大玉兒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。
“妹妹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的是，我可以幫你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讓福臨回草原。”
娜木鐘的手頓了一下。讓福臨回草原——這是大玉兒一首想做的事，但做不到。多爾袞不讓福臨回去，求了多爾袞多次，求了幾個月，求到多爾袞終於答應讓福臨留下。現在大玉兒用幫選皇后的事換福臨回草原。這筆易，不虧。皇后的人選關係到博果爾的未來，關係到在後宮的地位，關係到的命。福臨是死是活，在哪待著，跟有什麼關係？
“好。本宮答應你。”
大玉兒點了點頭。“姐姐回去等訊息。”
娜木鐘走後，大玉兒一個人坐在窗前，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了兩下。在想，該給博果爾選誰當皇后。想了一圈，還是沒想出特別合適的人選。但不急，有的是時間。
西暖閣裡，多爾袞正在批摺子。小太監跪在地上，把娜木鐘又去大玉兒寢宮的事稟報了一遍，還帶了一盒龍井，兩個人聊了很久，聊了什麼不知道，但娜木鐘出來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。
多爾袞放下筆，角微微上揚。兩個人這是聯手了。大玉兒這個蠢貨，真以為娜木鐘能幫？娜木鐘這個人，沒有主見，耳子，今天聽你的，明天聽他的。今天跟你聯手，明天就跟他聯手了。跟這種人聯手，等於跟風聯手。風往哪吹，就往哪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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