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玉兒一夜沒睡。不是因為靜怡喜歡福臨——十一歲的小姑娘，哪懂得什麼是喜歡？過幾天就忘了。讓睡不著的是多爾袞。多爾袞單獨見了靜怡，支開了所有人。他跟靜怡說了什麼？他不知道。他是不是在拉攏靜怡？想過靜怡控制博果爾？還是另有企圖？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把靜怡到跟前。門窗閉，連翠屏都被支了出去，只剩姑侄二人。靜怡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角，以為姑媽又要罵。
“靜怡，你告訴姑媽，攝政王昨天跟你說了什麼？每一個字，都不要落下。”
靜怡把多爾袞的話一字不地說了一遍。“攝政王問奴婢，知不知道姑媽為什麼讓我當皇后。奴婢說大清需要蒙古。攝政王又問奴婢自己想不想當皇后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奴婢說想。說當了皇后就不用回草原了，可以留在京城，可以留在姑媽邊，可以經常見到想見的人。”
“想見的人是誰？”
靜怡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。“福臨阿哥。”
大玉兒的手指微微一頓。沒有生氣，也沒有罵人。孩子的心思藏不住，越攔越要往那個方向跑。不如不攔，不如順著。
“靜怡，你抬起頭看著姑媽。”
靜怡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你喜歡福臨，姑媽不怪你。但你要知道，你不能嫁給福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要嫁給皇上。你是未來的皇后。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，是整個科爾沁的事，是整個蒙古的事。你明白嗎？”
靜怡咬著。“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大玉兒握住的手，聲音放了下來，“靜怡，姑媽不是你，姑媽是在幫你。皇上今年九歲了，比你小兩歲。他現在還小，不懂事，只會玩。但你要趁他還小的時候，讓他喜歡你，離不開你。”
靜怡愣了一下。“怎麼讓他喜歡我？”
大玉兒笑了笑。“你長得好看，是科爾沁最的格格。哪個男人看了不心？皇上也是男人，雖然還小，但他會長大的。你要讓他記住你的臉，記住你的笑，記住你的聲音。讓他一想到你，就開心。”
靜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大玉兒從屜裡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，封面上什麼都沒有寫。“回去好好看看。裡面有姑媽這些年攢下來的心得。”
靜怡翻開第一頁——字跡娟秀，一筆一劃寫得極為工整。上面寫著：擒故縱，先冷後熱。讓男人主來找你，不是你去找他。
大玉兒代完靜怡，又讓人去請博果爾。
博果爾正在寢宮裡鬥蛐蛐，一臉不願地來了。他穿著便服，頭髮也沒梳，手裡還拿著蛐蛐草。九歲的孩子，眼裡只有他的“鐵頭大將軍”。
“皇上，這是靜怡格格，你表姐。”大玉兒指了指旁的靜怡。
博果爾抬起頭看了靜怡一眼。“表姐好。”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蛐蛐草，連多看一眼都欠奉。
靜怡的臉紅了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，張得手心全是汗。姑媽教的那些話，一句都記不起來了。
“皇上，靜怡格格從草原來的，騎很好。你可以跟學學。”
博果爾這才抬起頭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你會騎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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