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鐸查了三天，還是沒有查到那個通風報信的人。但他查到了另一件事——那些刺客臨死前，裡都喊著同一個名字。
“哥，他們說，是一個姓佟的漢人給他們的訊息。”
多爾袞放下筆。“佟？哪個佟？”
“查不到。只知道姓佟，別的什麼都不知道。那些刺客也不知道他的全名，只知道他自稱佟爺，出手闊綽，一口京片子。”多鐸皺著眉頭，“哥，你說會不會是佟養正的後人？佟家在遼東經營了幾十年，投了大清之後，佟圖賴還當了，他兒佟佳氏如今在宮裡當庶妃。萬一他們跟南明暗通款曲，這事可就大了。通敵是滅九族的罪，他們敢嗎？”
多爾袞沉默了很久。佟佳氏——他當然知道。佟圖賴的兒，皇太極的庶妃，論輩分是他的嫂子。這個人平時不聲不響，在宮裡像個形人，不爭寵、不站隊、不得罪人。可的背後站著一個龐大的佟氏家族——遼東大族，人脈廣，基深，關係網遍佈朝野外。
“去查佟家。悄悄的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
與此同時，大玉兒也收到了訊息。不是從多爾袞那裡，是從娜仁那裡。一封信——沒有署名，沒有落款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刺客背後是佟家。通風報信的人，姓佟。”
大玉兒看完信，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。紙捲曲，發黑，化灰燼。佟家——佟圖賴，佟佳氏。一個不聲不響的人，一個不站隊的家族。他們為什麼要殺福臨？福臨死了對他們有什麼好？想不通。但知道，娜仁不會無緣無故告訴這些。
當天下午，大玉兒去了佟佳氏的寢宮。佟佳氏正在做針線，見來了，連忙站起來。
“太后娘娘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大玉兒坐下來，“妹妹，你進宮多年了？”
佟佳氏愣了一下。“回太后，臣妾進宮十二年了。”
“十二年。不短了。”大玉兒看著，“想家嗎？”
佟佳氏低下頭。“想。但臣妾知道，進了宮，就不是佟家的人了。臣妾是皇上的人。”
大玉兒點了點頭。“你倒是明白人。”
“太后過獎了。”
大玉兒站起來。“你忙吧。本宮走了。”
“太后慢走。”
大玉兒出了門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佟佳氏說話滴水不，態度恭恭敬敬，找不出病。可就是這種找不出病，讓心裡更加不安。一個滴水不的人，往往藏著最深。
當天晚上，福臨去找了宛如。宛如正在院子裡澆花，見他來了，放下水瓢。
“福臨阿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福臨在旁邊坐下來，“宛如，你說，我額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宛如愣了一下。“太后娘娘……是個好人。”
“好人？”
“對福臨阿哥好。這就夠了。”
福臨沉默了很久。“可騙了我。”
宛如看著他。“福臨阿哥，太后娘娘騙你，是因為怕失去你。怕失去你，才會騙你。不在乎你的人，不會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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