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漉端起茶壺，正轉，腳下卻似被什麼絆了一下，子一歪。
下一瞬，崔昂到有一溫熱的澆在自己上，怔了片刻，轉頭去。
第9章
面前的小丫頭驚慌失措：“奴婢、奴婢知錯。”
然後手忙腳，跑向角落的盆架，取了手巾。
案上紙、袍都被茶水潑溼了。
君子修養，戒在慌忙，遇事不驚，喜怒不形於。
崔昂只臉沉了幾分，起，用手拂了拂袍，附著在表面的水珠濺開些許。
時值天寒，衫厚重，茶水很快滲裡層，著，大間一片溼膩冰涼，十分不適。
崔昂見那小丫頭快步跑到面前，手拿著拭巾，了過來，似要幫他拭，卻在及他目時，手勢一滯，最後雙手捧著，微微弓。
崔昂並未接過，只道：“抬起頭。”
千漉仰起頭，與崔昂對視不過短短一瞬，便迅速垂眸，繼而跪地：“奴婢失儀，請爺責罰。”手仍捧著那塊巾帕。
崔昂邊的侍從，無不是挑細選、訓練有素的，斷不會犯下這種差錯。
所以崔昂長這麼大，還從沒被人潑過水。
一時間也分不清這丫頭究竟是存心為之，還是當真不慎失手。
“夫人何在？”靜了幾息，他問。
“後花園去了。”答。
千漉跪著的這片地方，也被茶水潑到了，水痕過裾，膝間一片溼涼。
窒息的安靜中，一不敢。
崔昂離僅半步之遙。
眼前是雲水灰的杭緞襴衫，袍角被茶水暈染，深深淺淺。
從遠看，服是很素的，是一片清冷的灰調，十分清雅。
只有離得這般近了，才能窺見袍服下襬的側，沿著襴邊，用素金線與月白線織，繡著鷺鷥踏蓮。
千漉心想，有點悶。
崔昂凝視片刻，沒有拿手裡的拭巾，也未吩咐更或換別人來，而是直接走了。
千漉沒有立刻起，只凝神細聽，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消失不見，又靜待片刻，才鬆懈下來，跌坐在地上。
神長時間繃，千漉有種全被掏空的覺。
獨坐在地，怔怔出了會神，然後迅速把這裡收拾了，端盤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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