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漉搖搖頭，“沒人欺負我……”眼睛咕嚕一轉，問道，“娘，你如今攢下多銀兩了？”
林媽媽虛空點點千漉，笑道：“你這小猢猻，就惦記著娘這點兒私己！”說著自腰間出幾錢碎銀，塞到千漉懷裡，“拿著，缺什麼短什麼，只管跟娘說！”
千漉不是這意思，但還是笑納了，點點頭，將桌上沒吃完的打包了，“娘，我還有活兒，先去了。”
林媽媽又從矮櫃裡拿出一包糖，給千漉，又問：“前幾日同你說的，可記住了？”
千漉無語了一會，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這娘，非但不想籍，還千方百計替張羅親事，想世世代代做盧家的僕人，都被千漉設法擋了回去。
如今來了崔府，林媽媽還是一樣的心思。崔家八爺是文曲星下凡，才學出眾，前程自不必說，他邊長隨的小廝必也是自小耳濡目染，人品見識定非尋常。林媽媽總明裡暗裡在千漉耳邊提醒，要活絡些，兒家的矜持放一放，早些下手，最好能讓人主向八爺求了去，下半輩子便再也不用愁了。
林媽媽滿臉暗示：“我聽說，大江是與八爺一起長大的，在八爺跟前極有面，若日後八爺當了家，大江必是總管事，你若能……豈不就是崔家的管事娘子？”
千漉扶額，這才十二歲，擱現代還是小學生呢。
林媽媽自丈夫亡故，帶著襁褓中的小滿，吃過一番世態炎涼的苦頭，小滿七歲前還是個痴兒，連娘都不會喚，七歲時一場高燒，像是通了靈竅，一夜之間懂事明理了。林媽媽只道是常年拜佛了上蒼，菩薩顯靈了，見兒聰明，說什麼都懂，便什麼話都說給聽。
林媽媽自己吃過苦，便一心想為兒尋個好歸宿，後半輩子就可以福了。
“……旁的倒也罷了，最要是子骨得好。我昨個去瞅了眼，大江那後生，板朗結實，一看便是個長壽的，模樣也端正，若能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娘，我知道了，我真得回去了，再遲夫人要怪罪！”
“我說的你記住沒有？”
“記住了！”
若不應下，這話題就沒完沒了。
林媽媽滿意地笑著看：“去吧。”
千漉用手帕兜著吃食，藏在袖子裡，穿過一段狹窄、專供僕役通行的夾道，回了棲雲院，從后角門進去，進後罩房，拉著秧秧到一無人角落，將手帕裡的大並幾顆鵪鶉蛋給。
秧秧雙眼放，“謝謝小滿！小滿你真好！”那眼神恨不得抱住千漉狠狠親幾口。
千漉笑眯眯的，拍拍秧秧的頭，“快吃吧！”
秧秧狼吞虎嚥，三下五除二便將啃得乾乾淨淨，連骨頭都嗦得不見半點油星。吃完了，千漉丟給一塊乾淨帕子手。
兩人靠著牆，坐在牆下說話，不多時，便聽見前院有靜。
秧秧說：“夫人回來了。”
兩人昨夜值班，早上有時間休息，不用馬上過去伺候。
千漉算了下時間，每天都差不多，一個時辰左右。
崔家規矩嚴、門風正，即便大夫人不喜歡這個媳婦，明面上也不會過分苛待。
但盧靜容是養長大的大小姐，從小被長輩們寵著，嫁崔家後，日日晨昏定省，生活檔次比起以前直線下，也難怪每日喪個臉。
千漉進去時，便見一妙齡子側臥在人塌上，著鮮妍華服，態卻清瘦纖細，眉宇間凝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愁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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