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靜容沉默著，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。
千漉心想，當然是不可能聽進去的。
大夫人如今不過因老太爺而心存芥，並不是真的討厭盧靜容，若盧靜容肯稍微低低頭，時間久了，那點子膈應自然就消了。
只不過，盧靜容出大家，自小讀的是詩書文章，上沾了幾分文人的傲，要低頭，寧可每日這般晨昏定省。面子大過天。
千漉走在抄手遊廊中，涼風挾著淺水小池的溼氣拂面而來。
出高貴，自然有資本不低頭了，哪像，上輩子這輩子，都是個牛馬命。想想自己也是有夠可憐的，從富強民主社會穿到了古代，了盧家的家生子，千漉上輩子連菩薩都沒跪過，在這裡卻要跪人，憑什麼？
但若不低頭，這條小命早就沒了。
千漉嘆氣，算了……至是穿富貴人家的丫鬟，若到那種山坳坳裡，那才是真正的慘。
千漉很快從緒低中掙，從懷中拿出一小包糖，拈了一塊，嚼著。吃了糖，心果然好了很多。
日暮時分，崔昂進了昭華院，大夫人正在堂屋用飯。
“玉哥兒來了。”大夫人滿眼歡喜站起來。
崔昂走到跟前，躬行了個禮。
“母親今日安好？”
大夫人握住崔昂的手臂，將他往裡拉，“同娘還行這些虛禮？快坐！可用過飯了？”
“用過了，母親不必張羅。”崔昂在一旁的小案坐下陪膳。目掃過案上一碟巧點心，形如紅梅，母親向來口味挑剔，碟中卻只剩兩枚，想來滋味應當不錯。
丫鬟正要撤下，崔昂抬手阻止，拈起一枚。
糕綿，口即化，酸甜生津，十分清爽，原來是山楂糕。
細品之下，還有一微弱的清苦。
“這山楂糕是哪個丫頭做的？倒有幾分心思。”
丫鬟道：“是夫人送來的。”
原來是盧氏。
崔昂點了點頭，未再多問，丫鬟很快奉上茶果。
崔昂早慧，時之事至今歷歷在目。
雖只在這裡住過三年，母親的院子卻總令他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。崔昂走至多寶格前，上面放著些佛經、詩詞集、養生譜錄並閒談小說，有些書雖放在顯眼的位置，卻仍嶄新，一看便知只是擺著充充門面。
思及此，崔昂邊不浮起一淡笑，隨手拿起一本《山家清供》，道：“母親這兒倒有本新書，我瞧瞧。”
大夫人道：“你若喜歡，直接拿去便是。”
崔昂隨手一番，竟恰好翻到這山楂糕的做法。
崔昂看了眼小案上最後那枚山楂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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