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漉藉著欞隙的月，索著爬上床。
秧秧在裡側偎過來，小聲道：“小滿你別生氣，若與吵起來，反倒稱了的心。”
千漉看著秧秧天真單純的眼睛，心想，這才是真正的孩子啊。
小可的頭：“放心，我沒生氣。”
算上上輩子的年紀，跟飲淥都差輩了。
跟個小屁孩計較什麼。
隔日，千漉去林素那裡，本想託出府買些治扭傷的膏藥，不料剛踏進門便遭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“你這傻丫頭，瞞著我做了什麼？！”
“我讓你機靈些，可不是你攀附爺！”
原是晨起柴媽媽來過，言語間點撥幾句。林素何等世故，當即臊得滿面通紅，忙不迭向柴媽媽賭咒：小滿絕無此心，若真有這念頭，這做孃的親自打斷的！
再瞧瞧兒的臉，做姨娘？連想都不敢想。
這孩兒怎就生了糊塗念頭，定要趁早掐滅才是。
“咱們須得認清本分！盧家待我們母恩重如山，萬不能做那等忘恩負義、人脊梁骨的事！”
“小滿啊，人貴有自知之明。”林素手指不輕不重地點千漉的腦門，“你睜眼瞧瞧爺，那是何等清風明月般的人？你再低頭瞧瞧自個兒，整日灰頭土臉的，跟只剛鑽完灶眼的小狸奴似的。那雲上的仙子，也是咱們敢肖想的？仔細讓人聽了去，笑掉了大牙！”
千漉被親孃這麼拉踩，心裡多有些小怨念，著額頭：“娘，我沒有，是柴媽媽誤會了。”
見林素仍是一臉不信，千漉只得舉手對天立誓：“菩薩在上，我若有此心，便我天打五雷轟！”
林素臉這才緩和下來，從懷裡掏出個溫熱的布包，迅速塞進千漉懷裡，裡面裹著的糕餅散發出淡淡的甜香。
“近幾日規矩些，莫再往我這兒跑了。柴媽媽盯著你呢！”
說著將推了出去。
千漉往回走，快到棲雲院才想起自己去找林素的目的。
又活了下右腳，也不是那麼疼。
過幾日應該就好了。
盧靜容子爽利後，便主往昭華院請安。
“過兩日我要設花宴，你屋裡那個手巧的丫頭，借我使喚幾日可好？”
“母親需要，遣人說一聲便是。”
大夫人往邊上看了眼，一旁侍立的丫鬟捧上錦盒，盧靜容回去開啟，竟是白老先生的真跡，怔了片刻，吩咐人：“掛起來吧。”隨即喚千漉。
千漉進來時，目從牆面掠過，瞥見那兒新懸了一幅畫。
盧靜容道：“小滿，大夫人過幾日要辦花宴，點明要你，你需得多費些心思，仔細琢磨，莫要辜負大夫人的看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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