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漉：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
飲淥愕然，眼睛倏地睜圓，下意識向崔昂，卻撞一雙淡然卻威儀蘊的眸子，心頭一凜，慌忙也應道：“是。”
崔昂擺了擺手。
飲淥原以為會從爺口中聽到小滿被攆出去的訊息，未想懲罰竟這樣輕，還與自己相同。
飲淥心下不平，又悄悄覷了崔昂一眼，見他復拿起那疊廢紙翻看，只得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，目憤憤地釘在千漉背上，隨一道退了出去。
堂中靜了下來。
崔昂手持那疊皺紙，細細地看。
非澄心紙，不過是日常習字所用的藤紙、竹紙，品質中等，即便隨意寫了幾筆就丟了，也並不可惜。百文錢便能買上一沓。
按規矩，眷用過的紙張，凡不留存的，須得焚燬，以免私容流於外間。
即便是廢稿，那丫頭此舉，亦可定為“盜”。
然而，事有經權，不可一概而論。
昔有匡衡鑿壁，江泌映月夜讀，其行雖微，其志可嘉。
若在他院中，見下人如此惜紙向學，他非但不會重責，反倒可能略施賞賜，贈些紙墨，於他不過舉手之勞。
獨獨這個丫頭，心思過多，每回撞見，總要生出些這樣那樣令人不悅的事，屢屢敗人清興。
故此次只以“僕婢私鬥”為由罰了。
至於這“竊紙”之過，待盧氏回來了由定奪吧。
盧靜容踏著暮歸院，聽守門婆子說崔昂來了，眸幾不可察地一。
二人用過膳，到次間，崔昂閒坐在榻上，憑几看書，姿態疏朗。
夫妻二人難得獨一室，盧靜容卻到幾分不自在，便擇了個不遠不近的座兒，慢捻針線，繡一方花樣。
二人各據一隅，十分安靜。
不多時，柴媽媽進來，瞧了眼崔昂，似有話說。
盧靜容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柴媽媽近前附耳，將院裡午後發生的事低聲回稟。
盧靜容微訝：“小滿紙？真的？”
柴媽媽點了點頭：“已認了。”
盧靜容：“紙何用？”
柴媽媽：“說是閒時習畫，見那紙上筆墨尚淺，棄了可惜，便一時糊塗收了起來。”
盧靜容皺起了眉：“若需用紙，明言便是，何須行此宵小之事？”又問，“竊的何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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