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要送我們上路了嗎？”飲淥忍不住靠近了千漉，死死抓住千漉的手臂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，“……小滿，我、我還不想死。”
思恆倏地剎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二人一眼。
映在他沒什麼表的臉上，有一瞬似鬼魅。
飲淥嚇得幾乎要出聲，千漉在出聲前，用力捂住了的。
“爺吩咐了，今夜問話之事，不得向旁人半句。”思恆看著千漉。
千漉：“是。”
“今夜爺宴客，特喚你二人來幫著制些點心。此事，我已事先稟過夫人。”
思恆說完，轉繼續引路。
旁的飲淥，總算慢慢穩住了呼吸。
行至棲雲院門前，思恆止步：“進去罷。”
千漉：“多謝思恆小哥。”
思恆微微頷首，影便沒了夜。
飲淥著他消失的方向，扯著千漉的袖，做夢似的，問千漉：“小滿，我們……不用死了？”
千漉嗯了一聲，推門進屋。
後半夜，千漉被一陣震天的鼾聲吵醒，起，辨出那聲響是從右邊傳來的，旁窸窣響，有人含糊嘟囔：“小滿，你也醒了？誰打鼾這麼響啊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另一道聲音帶著睡意解釋道：“是飲淥。”
含碧起帳子，點了燈。
那鼾聲極有節奏，響徹整間屋子。
一道長一道短，像是有把鈍了的鋸子，在耳邊來回地鋸，磨得人頭皮發，心浮氣躁。
三人站在飲淥床前，只見四仰八叉躺著。
秧秧打了個哈欠：“不如醒吧，這樣……我們還怎麼睡？”
“睡得太沉了。”含碧說著推了一把飲淥，“我推好幾回了。怎麼都不醒，也不知最近是怎麼了，前幾日總做噩夢，連帶我也睡不好。今日可好，睡得跟死豬似的……”含碧臉上滿滿的怨念。
翌日午後，千漉在院子裡掃著地，飲淥忽然走近，往手裡塞了張紙條，便扭頭跑開了。
千漉看著飲淥，現在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。
完全地、徹底地心安了。
彷彿有個人在上頭頂著，再不怕天會塌了。
千漉勸一萬句都沒崔昂的小廝一句話有用。
展開紙條，是買藥的欠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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