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男子頭垂得更低，聲音囁嚅卻清晰：“林媽媽，你、你與我說的價錢，都記在這賬本里了。”又飛快瞟了二夫人一眼，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據實記賬，不敢欺瞞主家。”
老辛說完，林素渾發冷，止不住抖起來。
今夜，辭年宴結束後，盧靜容從主院回來，照舊喚了丫鬟婆子們進屋。下人們磕頭賀歲，說些“歲歲安康”“福澤綿長”的吉利話。盧靜容讓人將賞封一一分下去。
千漉眼皮一直跳，心總慌慌的，拿到賞錢也高興不起來，回屋坐在桌邊翻書，秧秧忽領著一人進來，是林素邊的小丫頭阿慧。
千漉心頭一沉，不祥的預真，霍然起：“阿慧，怎麼了？”
阿慧一路跑得急，扶著門框直：“小、小滿姐姐，出事了……方才二夫人突然來了……還問起果子採買是誰負責，喚林媽媽出去問話……”
“林媽媽讓我趕告訴你，還有，你把這事稟告夫人。”阿慧聽了林素的話，便立馬跑過來了，因此只知前半截，後面發生什麼卻是不知了。
千漉一聽，忙朝前院跑。
小說前期，崔昂剛仕，只在館閣做個小，所以每日不是跟好友到遊山玩水，便是理些府中瑣事。
崔大爺蔭補了個閒散，是個混吃等死的，大夫人也不攬事，大房裡，除了老太爺，真正能頂事的其實只有崔昂一個。
每每二夫人作妖，又或是三房、四房暗搞點小作，多是被崔昂四兩撥千斤地擋回去。
記得，崔昂剛仕的第二年，二夫人便蠢蠢，想從大夫人手裡分權，而這場風波的開端，正是這年的年末，從大廚房撕開的那道口子。
所以。
林素即將為那個大房二房爭鬥的犧牲品嗎？
不。
不行。
千漉跑到一半，聽到主樓傳來幽幽怨怨的琴聲，腳步猛地停住。
腦中思緒很快清晰。
眼下形，能最快救下林素的，只有一個人。
千漉轉了方向。
跟在後面的阿慧驚愕，看著千漉急奔的背影：“小、小滿姐姐，你去哪兒……”
不去找夫人了嗎？
思恆叩門時，見自家爺正立在窗前，著外面沉黑的天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爺，查到了。”
崔昂應了聲，示意他說。
思恆便開始稟報這幾日暗查的結果，過盧家的下人，得知盧靜容出閣前與表兄吳延清走得頗近，又循著出府的蹤跡，從三元樓查到淨慈寺。
人在外走，總會留下痕跡，這般剝繭，竟將二人在寺中私會的形也清了。
崔昂著烏雲頂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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