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昂看向周管事：“上月採買除了賬目，可還有別的憑證？庫房庫的單據、各房領取料的畫押記錄，可都齊全？”
“有。”周管事忙吩咐人，“快去請庫房劉管事，帶上庫底單，並取大廚房近一月的領用冊來。”
接著崔昂又命賬房前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庫單與林素的賬冊一一核對。
數目分毫不差。
林素賬上記的貨款是二十五兩，而那貨商老辛的賬冊卻記著一百兩。
老辛拿不出支付憑據，支吾說是賒賬。崔昂便要求核對全年往來賬目。
幾句話便將他到末路，老辛冷汗涔涔，啞口無言，不去瞄二夫人，終是渾一癱倒在地：“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
庭中一片死寂。
崔昂看向二夫人，語氣平和：“依侄兒淺見，此事不妨暫且下。這貨商先扣下。待年後事務清閒些，再請母親與您一同出面，細細核對今年賬目，務必查個水落石出，既不冤枉一個好人，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蛀蟲。二嬸以為如何？”
二夫人臉變了幾變，強下心頭怒火，抬起頭來，角已彎起一抹笑：“八郎思慮周全，倒是二嬸心急了，只想著年關將近，容不得這些汙糟事。也罷，人就給你，這事兒……年後再說。”瞥了側人一眼，“走。”
二夫人一行人離去，整個大廚房都靜了下來。
千漉忙喚人幫忙將林素抬進屋，思恆領著大夫趕到，清理傷口、敷藥包紮，林素疼得暈了過去。
大夫：“傷勢雖看著重，幸未傷及筋骨。好生養兩三個月，莫要勞累，便能慢慢恢復了。”
千漉長長舒了口氣：“多謝大夫。”說完，有些出神地坐在床邊，看著林素髮呆。
思恆出現在門邊，聲音突然響起，驚得千漉一。
“爺還在外面。”
千漉才想起來似的，哦了一聲，跟著思恆出去了。
大廚房的僕役們誠惶誠恐地簇在一旁，有人殷勤搬來椅、奉上熱茶。
崔昂落座，只淺淺啜了一口，握著茶杯，著院中一株枯樹，似在走神。
直到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靠近，他才放下茶杯。
第27章
千漉想到他剛才雲淡風輕間掌控全場的氣勢，雖只是宅糾葛，卻被他置得滴水不。
二夫人設的局本不算高明，但能這樣迅速破局、且分寸拿恰到好的，也只有他了。
千漉走過去，深深一福：“今日多謝爺相救……您救了我娘。”
“大恩大德，無以為報……”
話到此卻忽然卡住，今日這一番驚急加，攪得思緒都有些了，後半句在舌尖打了個轉，又咽了回去，“您的恩奴婢銘記在心，日後爺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我定盡心竭力，絕無二話。”
崔昂嗯了一聲，“林媽媽原就是大房的人，若有錯，也該由我大房管，日後再有這等況，我不在時，可去尋母親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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