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月華嘆了一氣。
常媽媽略前傾子，低聲道：“這事兒您不便強著來，不如讓夫人去辦。日子也過去這些時了，夫人那兒……總該有個進退才是。”
鄭月華：“也是。”
翌日盧靜容來請安。
鄭月華讓坐下，聊了幾句便切正題：“靜容，八郎如今場應酬多，邊沒個細緻人伺候怎麼行？總不能日日讓小廝。外頭那些不乾不淨的，萬一領了回來，豈不更糟心？”
盧靜容一怔，細品話中之意，明白了，微垂了眼：“母親說的是。郎君公務辛苦，確需妥帖人伺候的，只是郎君向來有主張，媳婦只怕……不上手。”
鄭月華見推，索挑明：“像大郎，十六便得了一子，過了年，昂兒都十八了，你們房裡還沒個信兒。你們房中的事兒我不好摻和，我便想著，你來安排最好，尋個知知底、子賢良的，對你又忠心。總比外頭來的強。再如何，都越不過你去。”
“靜容，這其中輕重，你應當明白。”
盧靜容默然片刻，眼簾低垂，教人看不清神：“媳婦明白。”
盧靜容回去後，臉分外沉，柴媽媽見狀問緣由，聽複述了那對話，問道：“夫人，您如今……是怎麼想的？”
盧靜容想了許久，終是開口道：“媽媽，人去請郎君過來。就說……有急事。”
晚上，崔昂來了。
崔昂一踏，便聞到一清甜的果香，縷縷飄在空氣裡。室只點了一盞守夜的小燈，線昏昏濛濛。
崔昂腳步一頓，眉一蹙，外間無人，便繞過屏風，到裡間。
羅帳輕垂，盧靜容坐在床榻邊，一看便知是剛浴過的模樣，頭上沒有釵環，只鬆鬆挽個髻，幾縷青垂於頸側。外罩一件半明的杏子黃綾羅大袖衫，料子輕，約能見裡頭胭脂紅的抹。
盧靜容低頭翻著一本詞集，聽見靜抬起頭來，喚了一聲“郎君”。
崔昂掃了一眼盧靜容，目並未停留，也未走近，隻立在屏風前，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聲音微涼。
“不是有急事找我？”
盧靜容了他片刻，放下詞集，起走近，手替他解。
崔昂側避開，盧靜容的手滯在半空，攥了攥，仰臉看他，只見他神淡得像一尊冷玉雕的人像，俊卻無毫溫度。盧靜容眼中掠過一難堪的刺痛。
盧靜容：“郎君，我可是哪裡惹你厭煩？”
“這不是你之所想？”
崔昂注視片刻，又道，“去外間說。”
一刻後。
盧靜容已穿戴整齊，丫鬟們進來添了燈、奉上茶，便都退了出去。
崔昂坐在梨花木椅上，與盧靜容之間隔著一張茶几。
他肘抵扶手，側過臉，目直直看向，開門見山：“你與吳延清之事，我已知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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