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離嗎？
崔、盧兩家若談和離，勢必追問緣由。這樣回去，家中上下會如何看？外人又會傳出怎樣的閒話？
歸家之後，父母難免面無，若再嫁，只怕……
可若選後者，留在此地，便意味著要與這樣冷的人度過餘生。而昨日崔昂的態度已明，往後恐怕再不會。
這樣的日子，又有何意趣？
盧靜容陷深深的迷茫。
三日後，崔昂再來見。
“問你之事，可有決斷？”
盧靜容點了頭，有些艱難地說：“往後，你我只做名義夫妻，人前維持面，人後……各不相擾。”
話說完，心頭卻似堵著什麼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其實崔昂給出的選擇，於已是最好。
若和離歸家，會面對父母兄弟怎樣的目？子終究不可能在孃家久留，再嫁亦只能往低去。如今在崔府，除了不得夫君重，其餘起居用度，已是極好。
冷靜想來，崔昂這個人，品倒是端方持重，知曉與表哥私會，竟未怒叱罵，更未張揚辱，若換作尋常男子，只怕雷霆震怒，鬧得人盡皆知都有可能。
往後日子，大約便是主為他納妾，讓旁人為他開枝散葉，再挑個孩子記在自己名下。
拋開不言，這樣的生活也算安穩。
盧靜容權衡清楚後，才做此決定。
可當真說出口時，心中卻空落落的，有些難。
“那便如此。”崔昂立於面前，簡短代，“日後我逢五來此，你若遇難，可遣人告知思恆。”
盧靜容：“好。”
又過幾日，盧靜容主去向鄭月華說道：“母親，我院裡有幾個丫頭，原是我孃家調-教出來的，子順。郎君既常來，便讓們近伺候。”
鄭月華想起前次提點後，盧靜容第二日便託病不來，心中本有些不快，此刻聽這般說，臉稍霽：“你安排就好。”
又是一年春。
崔府園中一片復甦氣象。池子裡的春水碧綠如染，澄澈亮，假山孔竅間生出茸茸的、鮮翠的青苔，池畔桃花開得灼灼，白的花苞胭脂點點，風一過，簌簌落下，浮在水面，綴在草間。
一切景緻都浸在明春裡。
恰逢崔昂休沐，午後，他在遠香軒的書房裡作畫。
林素子已養得大好，手中事務俱已接，這日，收拾好東西，便要離開崔府了。千漉便託此，向柴媽媽告了半日假。
母倆在外看了一下午，最終租下河興坊一棟二層小樓。林素是還價的一把好手，與牙人一番說道，說定一次付足兩年的賃錢，省下好些銀錢。立了契，了錢，心頭一顆石頭才算落地。隨後又去了附近集市，採買了些鍋碗、席褥、燭火之類的必需品，回到新賃的屋裡，母倆樓上樓下仔細收拾，歸置整齊。
千漉站在二樓，推開窗，一陣春風立刻湧了進來，撲在臉上，帶著日頭曬過的暖意，又混著瀠河方向飄來的溼漉漉的水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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